梁书仪带着唐希恩的交代和协议回老宅了,果然静静的没出声。而唐希恩当晚回家,也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跟傅时御提了一下。
傅时御当时正正襟危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乍一听事情变得如此荒唐,怒不可遏地打了电话给黎韬。
唐希恩这会儿也没拦着了,事情发展成这样,是该让黎韬知道。
此时,傅时御人直挺挺地在书房内来回走动,身上的白T恤外套着石膏背心,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撑在书柜上,整张脸都是铁青的。
国内时间晚上九点多,英国那边应该是凌晨四五点,黎韬可能是在睡觉,把电话静音了,一时间没接,傅时御辗转又拨了几个出去,终于联系上人。
傅时御劈头就问:“蒋颜怀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电话那头的黎韬不知道说了什么,唐希恩听见傅时御口气生硬地回道:“不关我事?要不是她现在跑到糖糖和老人那边,说自己怀了我的孩子,我稀罕管你这些龌蹉事?”
他说到最后,咬牙切齿的,额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唐希恩怕他动气对刚恢复的身体不好,忙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
最后挂上电话前,傅时御简直是对着电话吼出声:“麻烦你赶快回来解决这件事!否则我就要报警处理!”
说完这句话,电话挂上了,但傅时御还是气得脸色半天都没缓下来。
他转身想抱唐希恩,可因为身上穿着石膏背心,没法弯腰或者俯身,正站在那边跟身上的石膏背心生气时,唐希恩灵机一动,光脚站到了沙发上,朝他张开手臂:“来,这样可以抱了!”
他乖巧地走过来,仰头看了眼瞬间比自己高上大半截的唐希恩,小心翼翼地用双臂圈住她的腰。
他把脸贴在她纤瘦的身体上,又生气又委屈地问:“为什么我会碰到这种诡异的事情?传出去要被人笑死了。”
唐希恩失笑,一手穿进他浓密的头发里,用指腹按摩着他的头皮,一手轻轻在他背上上下轻抚着。
她安慰傅时御:“这种事不稀奇的,律师经常遇见这种案子,而且很多都是真的怀了对方的孩子,最后还生下来,搞得鸡飞狗跳的。咱们这个事情还算幸运,她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没关系,有的是办法处理。”
她说着,抱紧了他,手在他壮硕的肱二头肌上捏了几下,笑道:“你不错嘛!一个月没健身了,肌肉还保持得这么有型?”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见扣在自己身后的大手,悄悄握拳使了劲,所以那手臂的肌肉才能展现弹性的风貌。
傅时御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一个月没锻炼,他的腹肌和身上其他肌群倦怠了不少,很多已经都没型了,还好他最近都开始自己洗澡,没有再让唐希恩擦澡,否则被她看到自己寒酸的肌肉,那多没面子。
察觉到唐希恩的手往下移,他腚部赶紧一个紧绷,唐希恩捏到了肌肉,笑:“不错嘛,都挺扎实的,是不是我去上班,你背着我偷偷锻炼了啊?”
他无语地回了句“我用意念锻炼”,生怕唐希恩再检查他的肌肉,收起手臂,直挺挺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唐希恩嘿嘿笑着,看着他虽然受伤却依旧帅气的某样,眼里有异样的光彩,说了句“我先去洗澡了啊,你早点进来”,便跳下了沙发。
她晚上要验证一下傅时御“用意念锻炼”的效果……
309
过了两天,梁书仪又来了律所。
她告诉唐希恩,已经把傅白筠和蒋颜都请到老宅,当着傅老爷和傅奶奶的面儿,讲明因为蒋颜曾经是黎韬的女朋友,如果想让傅家承认孩子是傅时御的,那必须在胎儿生下之前,做羊水穿刺检查,证实胎儿确实是傅时御的,傅家才会承认。
唐希恩听完,淡淡问:“您有把协议拿出来吗?”
那天梁书仪回去之前,唐希恩拟了一份协议给她,里面写清楚了做穿刺检查的医院必须是傅家指定,若证实孩子生物学父亲是傅时御,那么傅家不仅会认回这个孩子,且永远不会阻止蒋颜与傅时御关系的任何可能性。若孩子的生物学父亲不是傅时御,这将视为存在骗婚嫌疑,傅家将提起诉讼。
梁书仪说:“当然了!但是那个女人不签!她说做羊水穿刺,胎儿会有流产的可能,她还反过来指责我们想让孩子没了,所以才让她做羊水穿刺。一开始死活不愿意,见我坚持,最后干脆改口说,不让这个孩子跟傅家相认了,还当着老太的面儿说要把孩子打掉,吓得老太什么都答应她,答应她可以先生下孩子再验DNA!”
梁书仪说着,把傅奶奶骂了一顿。骂完,问唐希恩:“现在怎么处理?如果她最后真把孩子生下来了?一边不做DNA测试,一边到处说那孩子是御儿的,怎么办?而且我最怕的是,老家伙们最后会心软,局面会变得不可控制!”
这也是唐希恩目前最担心的。
油盐不进的人最难处理。她前几天刚建立起来的信心,被梁书仪带来的这些消息击得粉碎。
唐希恩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梁书仪陪着她,偶尔提供一下不太成熟、不太安全的建议,最后都被唐希恩一一否决。
当天晚上,唐希恩回家与傅时御商量了一下,俩人决定在黎韬回国的那一天,把他和蒋颜都叫到老宅,当面对质。
傅时御知道黎韬治得了蒋颜,便就同意了。
于是,那一周的周六晚上,傅时御与唐希恩回了老宅一趟。
还好天气入秋了,傅时御穿了件宽松一些的黑色风衣,风衣拉链拉起来,倒是看不出他里头穿了石膏背心。
他一个多月没出门了,唐希恩刚把车子开出地库,他就满脸堆笑:“在家里都快呆抑郁了。”
边说还边四处望着夜景,满心感慨:“一个多月没出门,再看这熟悉的街景,感情很是复杂啊!”
唐希恩失笑,扭头看了他一眼:“复杂什么?”
“感觉像是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很多年,才刚回来。”
唐希恩认真开着车,空出的右手,像以前他牵着自己那般,紧紧握住他的手:“那明天开始,我每天晚上都陪你出来散散步。”
“你晚上回来那么忙,一堆家务等着你,你哪有空跟我出来逛街。”傅时御说。
“那……”唐希恩想了一会儿,“不然请个钟点工阿姨回来打扫屋子和做晚饭?”
这就是傅时御想要的,他老早就想请阿姨了,是唐希恩不愿意。他看着她在外面辛苦工作一整天,下班回来还要自己做家务,也挺心疼的。
这下她终于同意请阿姨了。她看上去精明能干,其实他稍微卖个惨,她就进坑了。
之前跟她求了多少次婚,正正经经的,她都没同意,他受伤了,差点变成残废,她倒是哭着说要嫁了。
傅时御正沾沾自喜呢,就见拉了手刹等红灯的唐希恩严肃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