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唐希恩:“唐par?”
唐希恩回神,咽了咽嗓子,一手撑着桌面,身体连连后退几步,一下直接坐到办公椅上,也不说话,神色怔忡。
林雨若把洒了一地的照片收起来,重新放到桌上,观察过唐希恩的神色,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跟我说。”
林雨若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唐希恩再没去看那叠照片,椅子一转,人就面向了窗外。
今天B市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湛蓝的天澄澈干净,原本是让人心情畅快又惬意的一天。
就在一刻钟前,她还在感慨最近日子终于安稳了,却没想到,事儿又到眼前了。
中午的时候,外卖送午餐过来,在楼上小会议室。
步悠然进去,只见汪沅和三位助理,没见唐希恩,便问林雨若:“你们家唐par呢?不吃午饭了?”
林雨若眼带担忧地看了眼对面那道紧锁的办公室门:“我去问下吧。”
人刚去没一分钟又进来了:“唐par说中午不吃饭。”
汪沅这会儿也觉得不正常了,抬眸看向林雨若:“是出了什么事情?”
林雨若不敢说,便说自己也不清楚。
几个人吃了一会儿,就见唐希恩提着包,关上办公室的门,朝会议室走来了。
她敲了敲敞开着的办公室门:“我有事出去一趟,下午可能回不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林雨若放下手中的筷子,追下楼,把已经要上车的唐希恩拦下:“唐par,我跟您一块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唐希恩戴着墨镜,林雨若从她紧绷的下半张脸看出,她应该很生气。
就因为知道她生气,林雨若才更不能让她一个人行动。
林雨若再次试探:“我跟您一块过去吧?”
唐希恩勾起一侧唇角,精致的唇角看上去就像刀尖,锋利、冷峻。
她轻轻推开林雨若,转身把车门打开,坐进去之前,朝林雨若挥了挥手:“进去吧,我可以处理。”
唐希恩把车停好,提着包,进了B市一家普通的五星酒店。
酒店的巴黎餐厅位于一楼中庭后侧,她从旋转门进去,穿过中庭,终于看见坐在餐厅靠窗位置、那位大半年没见的昔日老同事。
掩在墨镜后的精致凤眼眯了眯,牙根紧咬,以至于脸颊边的咬肌出现明显的肌理。
唐希恩提着包的五指收拢、捏紧,咬着牙,直直往靠窗位置走去。
她脚步和缓、丝毫没有因为手袋里装着的那一叠照片而乱了阵脚。
她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时间才走到对方面前,只知道这并不长的一段距离,一直有个声音在脑子里盘旋——必须要给这女人一个教训!
唐希恩走到那人跟前,却没立刻坐下,而是微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掩在墨镜后的眼神冷冽如冰刀,仿佛要在对方那张看似无害的脸上凿出一个洞。
对方也看着她,素白的脸无辜地笑了一下:“唐律,请坐。”
唐希恩面无表情的,拉出椅子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着,将墨镜摘下后,从包里拿出几张早上收到的照片,丢到桌上,冷声问:“你想怎么样?”
对方面色依旧,眸光平静地望着她:“我也不想这样,可我联系不上他,只好找你。”
唐希恩没接话,眼眶周围的肌肤因为太过愤怒而细微地抽搐着。
对方默了片刻,从包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白色纸张,推到她面前。
她却连接都没去接,更别说看了。
她脊背挺直,双臂环胸,微挑着眉梢看向对方,精致的唇角勾着嘲讽的笑:“你直说就好。”
“我怀孕了,孩子是傅时御的。”
唐希恩大骇,瞳仁一缩,目光在对方尚算平坦的小腹上打量几道,过了许久,才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问:“你如何证明孩子是傅时御的?”
对方似乎是没想到她心理素质如此强大,错愕半晌,手抚上腹部,小声道:“孩子现在六周了,我打算生下来。到时候,应该就能证明这孩子的生父是他了吧。”
“蒋颜!”唐希恩低吼,脸色因为愤怒而微红,看着蒋颜的眼睛也从冷淡不屑,变成直接赤裸的厌恶,“你口口声声说你怀了傅时御的孩子,你倒是拿出证据说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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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颜笑笑,情绪没什么起伏:“我的证据就是你看到的那些照片,从酒店监控截下来的。上面可以看到日期和时间,我俩在房间里独处了将近一小时,大家都是成年人,会做点什么,你难道想象不出来?”
唐希恩觉得她敢直接将这件事捅到自己面前,除了能看到傅时御进她房间、他俩一起从房间出来的照片,她肯定还有其他东西。
必须要她亮出底牌!
“暂且就当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傅时御的,那怎么样?”唐希恩声音冷静而决绝:“我和傅时御快结婚了,如果你希望自己的孩子叫我妈,那你尽管生下来,没人会拦着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餐厅的服务生过来为她点单,她挥了挥手,表示不用,待话说完了,起身想走。
“唐律!”蒋颜喊住她。
唐希恩侧过脸,眼神冷冽而讽刺。
蒋颜说:“孩子我会生下来,我会告诉他,谁是他爸爸,但是我不会拿这个孩子来要挟你们。我祝你们幸福!”
话说到最后,已然是带着哭腔。
唐希恩胃底止不住翻滚,漠然地回了一句“随你”,人立刻就离开了现场。
她狠狠憋着一口气,跑回车上,车门刚关上,止不住从胃底冲上来的那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冲动,拿起车载垃圾桶,哗啦连连吐了好几口苦水。
蒋颜刚才说自己和傅时御在酒店房间独处一小时,她光是想象那种画面,就忍不住想吐。
她对着垃圾桶又呕了几下,直到吐出黄水,才捂着胃部,趴在方向盘上喘息。
她缓了好一会儿,擦干净嘴巴,又用矿泉水簌了口,整理了一下情绪,从包里翻出手机,正想打电话给傅时御,却突然有一通电话打入。
是路航。
唐希恩赶紧接下,话还没说,就听电话那头的路航焦急道:“唐律师!您赶快订机票来东北,傅所长在工地受伤了!”
唐希恩一惊,建筑物崩塌得四分五裂的声音在她耳边轰鸣,她惊慌失措地问:“他怎么样了?伤势怎样?”
电话那头声音很嘈杂,路航的声音听上去不是很清晰,他几乎是对着电话这边喊:“从二楼掉下来!头部和脊椎都受伤了!人现在在手术室,您赶紧过来吧!”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唐希恩面色惨白,手直抖,第一反应是打傅时御的电话。
电话接通,但是没人接听。傅时御的手机都是随身携带,从来不会错过电话的,她知道,他真的出事了。
她立刻去翻傅时御发给她的定位,很快订了傍晚起飞、前往东北的航班。
她什么都顾不上,连刚才在蒋颜那边听到的事情她都没挂在心上,此时一心只想立刻去到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