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借尿遁开溜,那边梁书仪还一直不放弃地追问怎么样才能分到傅正邺一半身家,唐希恩挺烦的,但仍得客气道:“按照您说的,傅总的财产主要在海外傅氏,因为这里头涉及美国公司法的条款,而我也不清楚海外傅氏是怎么一个组织架构,所以……”
她实在是不想再给梁书仪进行各种无厘头的解答了。
不是说她处理不了,而是她真的成为梁书仪的离婚律师,那叫什么事儿?她以后还怎么面对傅家人?
见财产的事情没个准数,梁书仪又问:“那抚养权呢?如果我跟那死男人离婚,御儿的抚养权能归我吗?”
唐希恩扶额:“……您儿子已经是成年人了,所以没有抚养权这回事了。”
傅时御实在听不下去了,从餐厅那头走过来,对着梁书仪,冷着脸问:“您晚上打算怎么办?”
梁书仪一时间没说话,过了会儿,起身道:“让我想想。我先去个洗手间。”
傅时御看出她是想住在这里的,待人走后,便问坐在一旁一脸无语的唐希恩:“她跟爷爷还有我爸都吵架了,这几天回不去老宅了。如果我让她住这里,你愿意吗?不愿意的话,我送她去楼下酒店住。”
唐希恩当然不乐意了。
但一想到那是傅时御的妈,傅时御都这样问了,肯定还是想让自个儿妈住这里。如果不愿意,直接送走就行,何必来问她?
她不想傅时御难做,便大方道:“就住这里吧。她现在情绪很激动,你让她一个人住酒店也不好。”
傅时御心中感激,抱了她一下,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两天辛苦你了,我明天回老宅看一下情况,尽快把她送走。”
“好。”唐希恩摸着他的脸颊,笑得乖巧,“我去给阿姨找一套干净的睡衣和毛巾。”
梁书仪洗过澡,换上唐希恩给她的干净的全新的睡衣,躺在客房松软的床上,敷着唐希恩的面膜,舒舒服服地吹着空调,感叹道:“还是儿子好啊!老公算个屁!”
傅时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无语地斜了她一眼,训斥道:“我说您这回是真的过分了。我是您儿子,所以您无论做了多过分的事情,我至多就骂骂您。但我爸一样吗?我爸跟您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您骂了他有血缘关系的爸,他能饶了您?”
梁书仪冷哼一声:“你爸平日在我面前,对你爷爷意见也很大的好吧?我怎么知道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啊!不是个东西!”
傅时御无语了,看出梁书仪也是油盐不进的主,放弃了对她的劝说,转而道:“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我明天回老宅看看什么个情况。”
说罢,他起身要走,突然又想起晚上的事情,转过身,恶狠狠道:“还有,今天的事情您该长个教训了!我的婚事不是您能做主的,别再跟简家人搞这些有的没的!也别再对爷爷不敬!如果您不想我跟您脱离母子关系的话,最好收敛点!”
留下这几句话,他关上客房的门,回主卧了。
唐希恩正靠在床头,用kindle看书,见他进来,忙放下kindle,问:“阿姨睡衣还合身吗?”
“我看挺合身,她跟你差不多高。”傅时御说着,进浴室解手,门没关,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唐希恩下床,跟过去,人倚着门框,问:“她睡着了?”
“正在敷面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不管她。”傅时御给马桶冲了水,站在台盆前洗了手和脸,又往脸上扑了水和乳液,这才离开浴室。
他揽着唐希恩去床上躺下,抱着她,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的。
唐希恩知道梁书仪和傅正邺吵架了,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好奇老半天了,好不容易等到傅时御上了床,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动了动身子,转过身来,捧着他的脸,问:“你爸妈吵架啦?为的什么事儿?”
这事儿傅时御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便说自己也不清楚,是发生在自己离开后的事情。
可对于傅正邺打了梁书仪的事情,他倒是没隐瞒。
一听傅正邺对梁书仪动了手,唐希恩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本想说那是“家暴”,但又看了眼傅时御,看清他眼中的酸楚,停顿几秒,那话凝在舌尖上,终究是没讲出口。
286
翌日一早,唐希恩和傅时御还在睡,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两人一起从床上弹起身,睡眼惺忪地互望一眼,半晌后,傅时御又把唐希恩压回床上:“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你继续睡。”
说完,抓起床尾凳上的T恤和家居裤套上,走去开门。
唐希恩被这一打断,也没了睡意,也下床走了过去。
傅时御开了房门,臭脸问站在门口的梁书仪,口气很冲:“您一大早的敲什么呢?”
梁书仪没理他,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唐希恩,问:“你有瑜伽垫吗?”
“嗯?”唐希恩回神,“有的,您跟我过来。”说着,便从房里走出去,从洗衣房里掏出一张瑜伽垫递给梁书仪。
梁书仪面无表情接过后,径自走去落地窗前铺摆垫子。
唐希恩洗了个手,回房,傅时御已经又躺到床上去了。
她没了睡意,便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准备先做个早餐。
出来的时候,傅时御也起了,坐在床上看手机,一脸起床气,逮谁喷谁的节奏。
“我做早餐,阿姨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唐希恩问。
傅时御:“你做你的,她爱吃不吃。”
唐希恩最后做了中式早餐,熬的小米粥、煎鸡蛋、小菜两三碟。
梁书仪吃相很优雅,全程沉默,她和傅时御一样,吃饭的时候不说话。
两母子面对面而坐,一人臭着一张脸,臭得很雷同。
坐在傅时御身旁的唐希恩怪尴尬的,也不好意思说话,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偶尔观察梁书仪的脸色。
梁书仪挨打的那一侧脸颊,今天看上去更肿了,四个手指印十分明显,可见傅正邺昨晚是用了多大力气。
虽然唐希恩心里不喜欢梁书仪,甚至有点讨厌,但一想到她是傅时御的妈,她被打了,傅时御心里肯定不好受,便也跟着糟心。
昨晚回家前,傅时御还好好的,可是见到梁书仪后,傅时御的心情一下就不好了,唐希恩是看得出来的。
也是,自己妈被打了,谁的心情能好啊。
气氛安静了好一会儿,梁书仪吃得差不多了,拿起餐巾纸擦了一下嘴角,脊背挺得直直的,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唐希恩,看样子是准备讲话了。
傅时御也没心情吃了,扯出餐巾纸擦了一下嘴巴,淡淡看着自己妈,一秒钟进入备战状态。
见他一副怕自己吃了唐希恩的样子,梁书仪白了他一眼,清了清喉咙,说:“我昨晚考虑过了,我要跟你爸离婚。然后,我要请小唐做我的律师。”
唐希恩偷偷看了傅时御一眼。
只见他鼻翼翕张,正用力呼吸着,裹在T恤下的胸膛上下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