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希恩把脑袋搁在傅时御的肩膀上,傅时御一手提着她的电脑包,一手圈着她的腰,笑着低声问了一句:“今天很忙吗?”
“嗯。”唐希恩点点头,“一整天连喝一杯水的功夫都没有。”
傅时御这就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你今天水果也吃得少,一会儿你先去洗澡,我榨一些果汁你喝。”
“好呀。”唐希恩扬起脸回吻他。
傅时御手臂一用力,她就更贴近了他一些。
就在此时,入户电梯稳稳停在四十八层。
俩人意犹未尽地分开彼此,相视一笑,牵着手正要出电梯,猛地被坐在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唐希恩又惊又愣,还是傅时御先回过神来,牵着她出了电梯,她才红着脸,跟坐在凳子上、哭得双眼红肿的梁书仪道了声:“阿姨好。”
梁书仪看都没看她,一下就扑到傅时御怀里,把傅时御扑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唐希恩赶紧放开跟傅时御牵着的手,上前开门:“阿姨,先进来坐。”
梁书仪不说话,也不动身子,只是哭,哭得眼睛下面出现两条像挂了黑墨水一样的黑线,似乎是把下眼线哭晕了。
傅时御一脸烦躁地看着她:“您好好的哭什么?”
其实他才要哭的好吧?
梁书仪仍是哭,闭口不答,傅时御没办法了,只好把她带进家里,安置在沙发上。
唐希恩先到吧台倒了两杯温水过来,一杯给傅时御,一杯给梁书仪,又问:“阿姨,您吃过晚饭了吗?”
她其实也就客气客气,想着这么晚了,梁书仪肯定吃过了吧,傅家晚上不是还摆宴的吗?
谁知,梁书仪却带着哭腔说:“没吃呢,你给我做点好吃的。”
傅时御立即就朝唐希恩使了个眼色:“大晚上的,还做什么好吃的?你先去洗澡休息,我叫外卖。”
“哦好,那我先进去了,阿姨您先坐。”唐希恩招呼了一声,赶紧溜了。
见房门关上,傅时御这才板着脸问:“您好好的到底哭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梁书仪哇一声哭得更大声:“你爸他打我!呜呜呜……我要跟他离婚!”
乍一听傅正邺动手打梁书仪,傅时御也是愣住了。
他刚才以为梁书仪可能是因为晚上的事情被傅老爷骂了,所以又哭了,反正她本来就爱哭,倒是没想到是傅正邺对她动了手。
傅时御回过神,坐到梁书仪身边,叹了一口气,声音没那么强硬了:“我爸打您那儿了?”
梁书仪扬起左侧脸颊给他看:“这儿。”
傅时御定睛一看,果真发现她左侧脸颊肿了一些,上头还有四个隐约可见的红色拇指印。
这一瞬,一口气从他心底窜到脑门。
他回了衣帽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出来,又到吧台铲了几块冰块包起来,拿来给梁书仪敷脸。
梁书仪接过,边敷脸,边小声抽泣。
傅时御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冷静地问:“他什么要打您?因为晚上那件事?”
梁书仪点点头,没敢说自己在一众宾客面前,公然指责傅老爷、还怂恿傅正邺跟傅家脱离关系。
傅时御自然也清楚在自己走后,现场肯定是发生了大事,不然傅正邺不会对梁书仪动手。
他安抚梁书仪:“您在这边休息,我去书房打个电话。”
说完,他起身回了书房,立刻给“御府会”的总经理去了电话,要对方把晚上旋转餐厅的监控录像发过来。
傅时御用了十分钟时间,快进看了一下晚上他离开后,旋转餐厅发生的事情——
他走后,梁书仪又站着讲了一会儿话,然后傅老爷突然站起来,看着她吼了几句话,然后转头骂傅正邺。
骂了好一会儿,梁书仪跑过去,情绪激动拉着傅正邺,对着傅老爷说着什么,只见傅老爷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傅正邺突然转身给了梁书仪一巴掌。
然后,梁书仪就捂着脸颊,哭着跑出了餐厅,傅正邺没跟出去,与傅老爷一起解散了宴会。
傅时御想也知道,梁书仪肯定是说了很难听的话,傅正邺才会动手打她。
看到梁书仪被打的那一刻,傅时御是很生气的。
饶是梁书仪说的话再混账,傅正邺都不能对她动手。
傅正邺可以用语言指出梁书仪的错误,更甚者,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梁书仪,可以跟她提出离婚。
但他!绝不能对梁书仪动手!
傅时御越想越生气,立马打了电话给傅正邺。
傅正邺那边很安静,可能已经回了老宅,电话接通后,声音没什么情绪地“喂”了一声。
傅时御劈头就问:“爸,就算我妈说的话再过分,您都不能对女人动手!更何况是在那么多人面前!您要觉得她过分,您大可提出离婚,但是对女人动手,等于家暴!您是暴徒吗?不然您为什么对我妈使用暴力?”
傅正邺什么话都没说,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几天先让你妈住你那儿吧,等爷爷心情好些了,再让她回来。”
傅时御转而给当时也在场的黎韬打电话,得知梁书仪晚上对傅老爷说了那番不敬的话之后,他也很生气。可一码事归一码事,梁书仪对公公不敬,应该用其他方式来警告教育她,而不是像傅正邺这样使用暴力。
285
傅时御心口的气仍没下去。
虽然他很多时候也很看不惯梁书仪,梁书仪晚上私自举行的那狗屁订婚礼,更是触到他的底线,可梁书仪再不对,到底还是给了他生命的人。
他会给她脸色看,甚至当着唐希恩的面也不给她面子,但这些都不意味着他能接受梁书仪被傅正邺打。
男女本就力量悬殊,男人打女人,算什么男人?
傅正邺今天打了梁书仪一巴掌,他容忍了,默许了,是不是下一次,傅正邺就要将梁书仪揍个遍体鳞伤?
傅时御不能容忍这种事情。
他不愿意自己的母亲承受暴力,更不愿自己的父亲成为施暴人。
傅时御在书房缓了好一会儿,将心中的愤懑压下后,这才出去外头见梁书仪,打算跟她好好谈谈,却见洗完澡的唐希恩,此时正坐在客厅跟梁书仪聊天。
梁书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却又恶狠狠地问:“如果离婚了,我能分那死男人一半的家产吗?”
唐希恩点头,一脸无奈:“因为我不清楚你们婚前财产是如何约定的。但婚后财产呢,根据最新婚姻法,您是能分到一半的。但有一种情况,如果傅总举证,他购入的不动产或进行投资的资本金与您或者婚后共同财产无关,那么您就只能分得他个人收益的一半,而不能分得投资额及资本方收益的一半……”
她已经尽量说得通俗易懂,但梁书仪好像还是不太了解,一直在纠结自己能不能分到傅正邺一半的身家,甚至要唐希恩为她进行暗箱操作,打算保全自己的财产,然后又分傅正邺一半的身家。
唐希恩一阵头疼,正苦恼着该怎么婉转拒绝她时,就见不知什么时候坐到餐厅听她们讲话的傅时御,正黑着一张脸看这边。
她心里一个咯噔,在想傅时御是不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