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明朗了,没有了刚才的模棱两可。
滕仲谦这就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达到了。
聪明人就是这样,三言两语点明一下,谈判就有结果了。
达成共识,滕仲谦心情松了一些,脸上又挂上了温润的笑,频频给傅老爷斟茶。
傅老爷心里还有些憋屈,老大不高兴的,也没摆出个什么好脸,兀自喝着茶,随口问候了一下滕仲谦的父母。
听闻快八十岁的滕母,如今还带着学生研究“可控核反应”的课题,傅老爷赞叹道:“你们滕家人的脑子都厉害!难怪听说小唐以前物理也学得好,看来这都是遗传!”
有人夸自己的女儿,向来谦逊的滕仲谦毫不遮掩心中的喜悦,大方笑道:“是,我倒是没想到理科学那么好的恩恩,最后会从事法律工作。”
“你们父女俩有缘分,小唐如果不是学法,估计你也没这么容易找到她。”
想起过年那会儿,还是唐希恩自己坚持要去隔壁拜见滕仲谦,傅老爷此时只觉得命运的安排实在是巧妙。
“是是,”滕仲谦点头赞同,“真的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只是目前我还没敢让恩恩知道这一切,怕她因为一时没办法跟我相认而难过。”
跟顾家做了几十年邻居的傅老爷,又如何不清楚他暂时不和唐希恩相认的苦衷。
老人家到底心软,内心的憋闷,在这个认不到自己亲生女儿的男人面前,很快烟消云散,甚至还安慰道:“小唐这孩子机灵得很,会明白你的苦心的,你就别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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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仲谦心情复杂,但听到有人夸自己的孩子,大抵还是开心多余烦恼。
一想到优秀的唐希恩,他眼中都是满意和欣慰:“恩恩这孩子能吃苦,性格也很好,懂事大方,待人处事很灵活,在事业上也很有抱负,具备了所有成功的特质,我很看好她,她的未来一定很光明!”
常年受够顾大爷炫孙的傅老爷本来就够酸了,眼下见滕仲谦也沾染上顾大爷的臭毛病,在他一个女儿不成器、没有孙女的老人家面前炫女,此时只觉得又酸又憋闷!
但转念一想,滕仲谦炫的可不还是他傅家的孙媳妇?
这么一想,傅老爷心理平衡多了,脸上又有了笑,打趣道:“小滕啊,你大女儿再优秀,以后也是我傅家人,我就当你在羡慕我老头子了!”
滕仲谦笑得颇有内容,举起茶杯跟傅老爷碰了一下,直言道:“傅叔,我可丑话跟您说前头了。小御和恩恩要是没成,我这边可有很多优秀的男青年要介绍她的,个个都不比小御差!”
傅老爷:“……”
得,原来人家还留了很多手!
送傅老爷回家,滕仲谦立即掉头离开,连到顾家看一眼顾大爷都没。
傅老爷站在门口,看着那辆挂着牛逼车牌的奥迪车消失在街角,再看看隔壁的顾家四合院,摇摇头,进了屋。
他想,这要是滕仲谦为了大女儿的事情得罪了顾家,那也是够呛啊!
老人家正烦着,一开门,刚穿过外院,还没进内院的门,就听梁书仪大喊:“这不可能!小韬你撒谎!”
傅老爷一阵头疼。
刚跟滕仲谦对峙了一两个小时,又是受惊吓又是承受压力的,情绪还没缓过来,这会儿又听傅时御那个事儿妈在吵闹,傅老爷顿住脚步,掉头就走。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梁书仪看到了。
梁书仪在后面大喊:“爸!爸爸!您进来主持公道!快!”
说着,人穿着拖鞋就跑出来了。
傅老爷被活捉,一脸生无可恋地跟着梁书仪进了客厅。
外孙黎韬穿着白色休闲长裤、黑色短袖POLO衫,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上夹着一根烟。
见他好好的不上班,在这边坐没坐相,傅老爷喝了一声:“你小子这打扮,刚从那里打完高尔夫过来?”
黎韬笑笑:“英国分所最近事儿多,我正应酬客户呢,舅妈一通电话,我可不得赶紧回来?”
一听梁书仪把正在国外忙事业的外孙叫回来,傅老爷气得脸都红成了猪肝色,转头质问梁书仪:“书仪你怎么回事?好好的把在英国的人叫回来做什么?啊?你跟阿邺有海外傅氏傍身,有恃无恐,可白筠什么都没!现在小韬忙着扩建分所累积客户,你把人叫回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到底是亲女儿、亲外孙,就算他们曾经联手贪了傅氏集团上百亿,老人家都不会真的去跟自己的血脉计较,虽然撤了女儿的所有职位,但心里仍然惦记着女儿现在什么都没。
这就是父亲。
做人媳妇的,怎么跟人女儿比?
而梁书仪仗着是傅时御的母亲,仗着傅正邺对她言听计从,先前在傅家耀武扬威了几十年,但因为她一年不过回来两三次,就算耍个性,也都不是什么大事情,最多嘴上跟傅白筠起点争执,倒不敢去伤了傅白筠母子的利益,所以这些年,傅老爷都忍了,很给梁书仪面子。
长此以往,老伴和女儿一家都觉得他偏向这个媳妇,故而这些年没少对他老人家怨言。
傅老爷心里又气又委屈,此时把刚在滕仲谦那儿受得气全都撒到媳妇身上了,声音震天,怕是连隔壁顾大爷都听见了。
梁书仪何曾受过这种待遇,哇一声哭出来,扑到傅正邺怀里。
傅正邺见老父亲发火,也不敢去安慰梁书仪,此时一动不动地坐着。
梁书仪没有得到如期的安慰,愣了一下,哭得更大声,还抡起小拳头打傅正邺。
傅老爷斜着眼睛看这边,气得鼻翼翕张。
再看自己的外甥正一脸好笑地看着自己,傅正邺感觉自己身为长辈的权威快被梁书仪破坏得干净,气得一手抓住她的小拳头,不悦道:“行了!爸在这边呢!你吵什么?”
从没对她说过重话的公公和丈夫,今天都吼了她,她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活不下去了。
她哭着跑回了房间。
因为傅老爷看着,傅正邺也没敢跟进去,面色不大好看地坐在客厅里。
客厅终于恢复安静。
傅老爷咬着牙看向黎韬:“行了!既然回来了,那就有事说事吧!说完你赶紧回英国,别耽误正事儿!”
黎韬笑,将手上的未燃尽的香烟摁灭在青玉烟灰缸里,慢条斯理道:“舅妈主要我澄清两件事。一、希恩以前是不是我的小三;二、希恩是不是我安插在傅氏的卧底。基于这两件事情之间的关联性,我只需证明了第一件,第二件就不必多说明了吧?”
说完,看向傅老爷和傅正邺。
傅正邺没什么反应,傅老爷点头。
黎韬说:“我和前妻没离婚之前,确实有情人,但那个人你们也见过了,就是我过年时带回家的蒋律师。”
傅老爷没说话。
傅正邺冷笑道:“你还有其他情人,不足以证明你和唐希恩没关系。”
黎韬失笑:“舅舅,您当我是铁打的?我一年有一半时间要到处飞,应付一个前妻还不够,还能应付俩情人?大家都是热爱事业的男人,我相信你懂我的。”
傅正邺没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