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装镇定地笑了下,走过去黎韬对面坐下:“唐希恩告诉你的?”
黎韬眯着眼睛审视她,手中的香烟在烟灰缸沿轻敲一下,重新吸上了。
“你以为傅时御能让你接近他的女人?”黎韬笑得讽刺,“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以为自己耍点小伎俩,傅时御就能上了你的勾?”
“——怎么不能?”蒋颜缓缓站起身,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涂着红色指甲油的五指抚上男人的西服领,轻轻挑开领带,从白衬衫的合襟处,钻了进去。
黎韬顿时浑身紧绷,用力咽了一口口水。
蒋颜笑得妩媚,低头在他耳边,轻呼一口气:“我能把你搞离婚,就能把傅时御搞分手!”
这话叫黎韬满心反感,体内的炽热一时间退了下去,只剩下烦躁。
他用力扯住她乱游走的手,咬牙眯眸盯着她,冷笑道:“你以为我离婚是因为你?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过去会因为他说这样的话而跟他闹得死去活来的蒋颜,今天却格外冷静,神色如常,轻声反问:“不然你离婚是因为谁?嗯?你告诉我?……”
话没说完,就被黎韬用力拉出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哗啦”一声,一支小小的录音笔被甩到地上。
黎韬一把将她推开,大步走过去,弯腰捡起录音笔。
再转身时,他下颌紧绷,目光如冰:“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我不介意让我那位正坐牢的前妻知道,你当了她前夫三年情人,你就是导致她婚姻破裂的元凶!她还有一年多时间就出狱了,如果你想尝试生不如死的味道,你尽管去招惹傅时御!”
撂下这几句话,他理了理西装,正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黎韬”。
他站定了脚步,却没回头。
身后的女人声音破碎:“你告诉我,为什么唐希恩可以,我不可以?”
他没正面回答她,只说:“你应该学着让男人心甘情愿把东西双手捧到你面前,而不是习惯性去争去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驶离地库,汇入B市主干道的车流中。
黎韬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嗯?”男人磁性的声音,因为车内高端的扬声器,而显得愈加低沉磁性。
黎韬:“事情都解决了,我会想办法把蒋颜调到海外分部,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的傅时御笑了下,慢条斯理道:“那我就暂时不撤资了。”
黎韬:“随你!”
说完,咬着后槽牙挂上电话。
“谁的电话啊?”唐希恩剥了一只虾。
傅时御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嘴巴张开,示意她把剥好的虾直接放到自己嘴里。
那样子就像个嗷嗷待哺的老宝宝。
唐希恩抿了抿唇,偷偷瞄了眼正假装看电视的傅老爷,动作飞快地将虾丢进傅时御等吃的嘴巴里。
傅时御这才满意,嚼着虾,吞下后,说:“黎韬。他前两年搞地产,我给他投了几个亿。”
“哦,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要撤资?”
“看他不爽呗……”
话没说完,傅老爷一记眼风飞过来,轻咳一声,训斥道:“表兄弟,好好处!别动不动跟小孩子似的!叫外人知道了要闹笑话!”
“要笑话也是笑话他!好好的不去打官司赚钱,学人家搞什么地产?地产是他那种外行人能搞得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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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爷虽然一直把孙子和外孙分得清清楚楚,但黎韬真正要做点什么事业,他还是愿意支持的,更愿意看到傅时御也支持,故而心里还是希望他们表兄弟俩个好好团结。
眼下傅时御这么酸表兄的事业,傅老爷是真的生气了。
偏偏傅时御这关口还要补刀:“还有,爷爷您懂什么叫投资人吗?投资人那就是‘爸爸’一样的存在!我身为‘爸爸’,他让我不爽了,我肯定不给他投钱了啊!”
傅老爷气得从凳子上站起来,扬起手掌,往傅时御精壮的肩膀就是一阵抽:“爸爸?我告诉你什么叫爸爸!你小子出了几个钱,敢在你爷爷面前提爸爸!”
傅时御被揍得顾燃附体,朝唐希恩大喊:“快!媳妇儿快拿手机拍!我要告老头家暴我!快!”
唐希恩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拉那一老一少。
初春的午后,阳光柔软,温温柔柔地晒在身上,感觉特别舒坦,仿佛要把一整个冬天的寒气都晒干燥。
另一厢,顾家。
顾大爷拎着鸟笼,正打算到隔壁约傅老爷去公园遛鸟,不想,昨天刚来过的大女婿又来了。
顾大爷赶紧又把鸟笼挂上,回屋跟女婿泡茶。
“仲谦啊,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颐儿和小敏呢?”
滕仲谦将身上的长外套脱下,挂到衣架上,走过来坐到顾大爷对面,笑道:“顾颐早上说要去找小燃妈妈,小敏跟男朋友出去玩了。我到附近给老同学拜年,顺道过来看看您。”
“好好,都有路子去就好。”顾大爷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加深,看向女婿,“你和颐儿好好的,我老头子就放心了!”
“是,让爸担心了。”滕仲谦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主动给顾老爷敬了一杯茶,“您喝茶。”
俩人聊了一下午滕敏敏的工作和刑警男友,眼见太阳快落山了,滕仲谦转而提起:“隔壁傅叔的孙媳妇,那女孩子很不错。”
顾大爷点点头,口气颇为惋惜:“那丫头确实不错,各方面都很好,就是出身差了点。”
“怎么说?”
“听说是贫困县出来的。”
一听“贫困县”三个字,滕仲谦整个人都怔住了。半晌后,有些失神地问:“有说是哪个贫困县吗?”
顾大爷想了好一会儿:“没说,好像说从这边开车过去,得走上六个小时。傅老前阵子还在苦恼,说路这么远,出嫁那天,不得叫他孙子半夜就起床上路迎亲了?”
说完,笑着摇摇头:“我倒是没想到傅老能同意这门亲事,毕竟他就那个孙子,忒宝贝了!但听说这丫头脑子厉害得很,还是特能吃苦的主。想想也是,能从贫困县跑到哈佛念个博士回来,这太难了,搁我们家小敏,哪能啊?”
老人家一说起隔壁的八卦就没完,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傅老当时跟孙子提出,将来得生三个曾孙,倒是没想到年轻人同意了。傅老说啊,女方出身差点没关系,脑子好使,他傅家后代得利!我笑话他这是在曲线救国,他还不承认呢!”
话听到这里,滕仲谦半天没说话,长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顾大爷重新沏了一壶茶,又看了眼门外的天,问:“仲谦啊,你晚上要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滕仲谦回神,看了眼手表,站起身,“顾颐应该做好晚饭了,我回去跟她一起吃。”
“好好,回去一起吃!”顾大爷起身送女婿。
滕仲谦开车出去的时候,在路口看见正从外面回来的傅时御和唐希恩。俩人手牵着手,看上去很亲密。
唐希恩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外套,头发往后梳成马尾,戴着一个粉色的兔子耳套,鼻子被冻得通红,手上拿着一支糖画在吃。
傅时御一手牵着她,一手提着一个袋子,里头像是装着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