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御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权当她是紧张害羞,故而又替她答道:“是,希恩的执业方向就是您方才所说的。她本科在港大同时也修了经济学位,确实很擅长处理贸易争端。”
他这就把唐希恩去年为傅氏成功处理的那几起跟美国的贸易争端案拿出来跟滕仲谦分析了一下。
滕仲谦边听边点头,眼底对唐希恩的欣赏,跟傅老爷一样,已经到了无法掩藏的地步,或者说,他在这位优秀的后辈面前,根本没想过要掩藏自己对她的赏识。
只是唐希恩全程在走神,一会儿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发呆,一会儿看着滕仲谦发怔。
聊着聊着,滕太太从外面进来了,招呼道:“晚饭准备好了,都进来吃饭吧。”
傅时御站起身,跟她打了个招呼。
可能是天生性格使然,滕太太没有滕仲谦的热情,只跟傅时御稍微寒暄了几句,这就又返回餐厅了。
唐希恩看着滕太太那冷冰冰的样子,心想:为什么滕院长这样亲切和蔼的男人,会和如此冰冷的滕太太是一对?
滕仲谦和顾大爷都热情招呼傅时御唐希恩留下来吃晚饭,傅时御怕唐希恩不自在,借口要回老宅陪自家爷爷,很快就带着唐希恩离开了顾家。
临走前,滕仲谦给了唐希恩一张名片,告诉她日后若遇上任何跟法律有关的困难,都可以打电话跟他一起探讨。
他说的是“探讨”,这样位居高位的人,一点架子都没有,给了唐希恩这位后辈十足的尊重。
唐希恩收下名片,感觉喉咙哽哽的。
回去的路上,她跟傅时御说:“滕院长人真的好好。”
傅时御也感慨:“是啊,滕院长人确实很好,对老人好,对晚辈也很好,很尊重人,素养很高。”
“可是,”唐希恩的手下意识握紧了傅时御的,“滕太太看上去好像不太好相处。”
傅时御笑笑,低声:“你直觉挺准的。滕太太跟滕院长是两种不同的人。滕太太为人冷淡、严厉,我从小到大都没见她笑过,经常是一副全天下的人都欠了她的样子。”
唐希恩诧异地“啊”了一声:“为什么会这样啊?她长得那么漂亮有气质,还有滕院长这样的丈夫,为什么要这样呢?”
傅时御没再接话了,直到牵着唐希恩回了傅家四合院,大门关上了,这才压低声音说:“听说滕院长跟她订婚后,又跟别的姑娘谈恋爱,闹到要跟她解除婚约。这在当年,是很严重的事情。她是有头有脸的顾家大小姐,父兄当时都是大官,觉得失了面子,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所以这夫妻之间就有嫌隙了吧。”
唐希恩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听到G院院长夫妻间的八卦,惊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傅时御揉了揉她的脑袋,揽着她往内院走,边走边交代:“好了,这些事情不要说出去,咱们自己说就好。”
唐希恩捣着脑袋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手里还攥着那张朴素的名片,攥得紧紧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和滕院长还能再见面。
俩人进屋的时候,傅老爷正在内厅看电视,见他们回来,赶紧要他们过去坐:“介绍小唐跟滕院长认识了?”
唐希恩“嗯”了声:“一直跟滕院长聊到这会儿。”
傅老爷子笑呵呵的,又问:“你有让滕院长给你指点一下工作吗?”
唐希恩抿了抿唇,不好意思说自己全程都在盯着滕院长发呆。
傅时御脱下外套,走过来坐下,笑道:“当然有,不然您以为这一两个小时都说什么?”
傅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整个人背靠沙发,抬手掏了掏耳朵,不屑地哼了声:“这老顾啊,前两年他外孙女当上检察官的时候,在我耳边足足叨了一个月,听得我的鸟见到他都怕了!”
“滕院长的女儿是检察官?”傅时御微愣,“他女儿不是挺小的么?这才几岁就当了检察官?”
“那丫头本科毕业就没读了,直接到下面县法院的城郊法庭当书记员,从下面折腾上来的!”
“多大了?”傅时御追问。
傅老爷子想了会儿:“可能也就跟咱们小唐差不多吧,看着是不大。”
一直静静听着他们说话的唐希恩也点头道:“二十几岁能当上检察官是很厉害。”
傅老爷一脸不屑,傲娇地抿了抿唇:“谁还不知道他家有关系啊。要我看,咱们小唐这样自己奋斗出成绩的才厉害。”
傅时御也挺纳闷的:“滕院长就一个女儿?”
“是啊,”傅老爷说,“滕院长还是独生子呢,按理说当年实行‘单独二胎’,他完全可以再要一个,不知道怎么的就只生了这个女儿,估计也是夫妻感情不好的关系……”
说到这里,老人家发觉自己多嘴了,便也就不再多说了。
219
在老宅吃了晚饭,陪傅老爷看了会儿电视,唐希恩和傅时御这就准备返回新区的公寓。
车子驶离老城区,一路的喧嚣被渐渐甩到车后。新城区的高架桥上,车流如注,道路两旁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繁华璀璨。
唐希恩头靠着副驾椅背,也不说话,就那样怔怔地看着挡风玻璃上某个点,与过去活泼话多的样子很不一样。
傅时御发现她傍晚去顾家见过滕仲谦,回来就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刚在老宅怕傅老爷多想,没有问,这会儿见她又这般,便问道:“你怎么了?从顾家出来就很累的样子,见到滕院长紧张了?”
唐希恩盯着虚空发呆,有气无力:“也不是紧张,就是觉得脑子有点乱。”
“乱什么?”傅时御空出右手握住她。
“我感觉我以前好像见过滕院长。”
“是不是在什么期刊或者网上看到过他的照片?你平时都关注律政圈、司法圈的消息,见过他很正常。”
唐希恩摇头:“不是……不是看过照片的感觉……”可她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滕仲谦。
傅时御侧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很快又回到路上,“你在我面前想别的男人,我可要不高兴了。”
“你好无聊!”唐希恩丢开他的手,身体往车门那边倾,不理他了。
傅时御笑,手又去抓她的,将她的小手牢牢包在自己的大手里。
车子又走了一段,下高架后,唐希恩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拿起来一看,很快接起:“嗨,蒋律?”
一听是蒋颜,傅时御竖起耳朵。
很快,唐希恩回了一句“好的,明天聊”,这就把电话挂上了。
傅时御:“那个人找你什么事?”
唐希恩把手机收进包里,说:“蒋颜说自己跟黎par吵架了,要从观韬辞职,问我成立合伙所,能不能算上她一份。”
“不行!”傅时御斩钉截铁。
唐希恩不知道他跟蒋颜有什么过节,古怪地看了他片刻,问:“为什么?我现在就真的还差一名民事律师,蒋颜愿意过来,其实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