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呢?以前,天天以忙碌的工作遮蔽内心的苦痛与恐惧,后来在热闹与喧嚣中获得了浅薄的名声。她知道自己不太适应这个瞬息万变的信息碎片化时代,但是屠百药的出现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她身不由己,可是也并未觉得难以接受。究竟如何定位自己与屠百药的关系?他们不是恋人,但那种心意相通的协作似乎又超越了恋人。恋人关系有激情、欲望和情绪起伏,他们之间没有。同事?合作伙伴?搭档?是,又不是。因为单纯的工作关系无法让两颗心之间没有阻隔,也不会立即明白对方一个细微动作的含义。
她实在想不出准确的定义。
这时,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她打开,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亲爱的,生日快乐!我现在不敢见你,但一直都在关注着你。我愿意用我最诚挚的忏悔换回你的谅解。我不想打扰你,但我无法忘记你,你是我此生必须追寻的精神伴侣!
戚晏容惊得差点将手机掉落。
前夫蒋一方的阴影再次向她笼罩过来。
她多么希望这条短信的发送者是屠百药。对她而言,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的问题此刻有了准确的答案:屠百药正是她的精神伴侣。
可是,这个由天使与魔鬼合成的蒋一方,还是不放过她!
她以为早已从噩梦中醒来,但是现在看来,噩梦从未远离。
可怕的直觉
屠百药醒来时,戚晏容已经离开。病床上的一天感觉如同一年,不能下床的病人一天犹如十年。屠百药吃过苦,也享过福。在宋时鱼为他租住的房子里,他可以一睡一整天。然而小腿固定后,他头一次感觉卧床时的腰酸背疼比伤腿的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等护士收拾完后,屠百药实在闷得慌,主动向张雪云问好。今日她的情绪似乎平静了许多,向屠百药借ipad。屠百药本想与她聊聊天,不料她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在屏幕上。
早饭过后,屠百药百无聊赖,只得打电话给叶枫琴。自从他入院后,叶枫琴来过一次电话表示关切和慰问,没有问原因,仿佛她比戚晏容还清楚内幕。屠百药觉出,叶枫琴在蜕变,变得更加精明和成熟。这当然是做企业必备的素质,屠百药为她高兴。
公司扩容后,为方便业务,屠百药曾提出在王府井附近给她租一套房。她没有同意,仍然每天乘地铁上下班。此时,她就在地铁里。
屠百药简单过问了公司的状况。叶枫琴请他放心,公司业务正按计划稳步推进,基地的住客现在要排号,刘刚、赵娟、陈让表现特别突出,张五洲还弄了个客户自动应答系统,把情感问题合并同类项,就算半夜输入问题都能得到解答,只有极特殊的问题才会弹出来留给在线人员回复,当前在线充值系统已经有注册用户一万二千多人,营收三百余万。叶枫琴认为,这才刚刚开始,将来这个业务可能会有上亿的收入。在业务拓展方面,戚博士上海之行后,将回京与两个区的妇联接触,通过妇联系统实现垂直服务。
屠百药突然有一种失落感。叶枫琴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但现在徒弟的思路和管理水平令他既高兴又有点妒忌。他的脑子里一个声音说,叶枫琴好样的!另一个声音说,中途岛的今天是自己亲手缔造的。最终,理智战胜私念,屠百药逐渐把混乱的思绪理顺:无论如何,发展才是硬道理,中途岛是股东的,自己的职责仍然是把戚晏容这面旗帜打好,其余都是小事。
屠百药挂了电话,见张雪云还在看ipad,忍不住说:“小张,你究竟要看多久?”
张雪云头也不抬:“大叔,你是有事业的人,不宜整天看这东西,否则你的事业怕是会玩儿完。我借过来看,还为你腾出时间,你不感谢我,还催我,不太好吧?”
这个姑娘挺逗。“你怎么知道我的事业会玩儿完?”
“这个很简单,你刚才打电话的内容我听到了。”张雪云继续盯着屏幕,“对方是个女的,挺厉害。我感觉她并不真的关心你,说不定你真的摔死了,她会更高兴。”
屠百药哈哈一乐:“小妹,你不要以为全世界都是坏人。刚才打电话这妹子,只比你大三四岁,人聪明,漂亮又能干!”接着,简单介绍了叶枫琴的事迹。
张雪云听完,不再看ipad,柳眉轻皱:“屠老师,你不会认为这位叶医生真的喜欢你吧?”
“就我这德行?”
“这个我有点相信,你的确与别的男人不一样。”
屠百药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不懂心理学,但我好歹也见过大世面。不是吹嘘,凡是见过我的男人,无论老中青,眼睛都是直勾勾的。你住在我的邻床一周了,但你的眼神里没有那种龌龊。”
屠百药哑然失笑:“你对我的反应很失望?”
“相反,正因为你的反应,我才有点希望。”
屠百药摊摊手:“姑娘,实话告诉你,只要是生理和心理正常的男人,看到你一定非常惊艳,甚至会舍命追求。只是,我是个不正常的人,心头烂事又一大堆,欣赏美女这件事儿就变得次要了,明白了吗?”
“你怎么知道男人会舍命追求我?”
“一个正常的男人看了美女,谁不动心?这事儿就跟胃口没坏的人见了美食都会馋是一个道理呀。”
张雪云把ipad扔给他。“不说这个了。我凭直觉敢判断刚才跟你通电话的姓叶的女人,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好,甚至会害你。”
屠百药不以为然:“妹子,你都没见过她,只是听我讲了下她的情况,怎么能这样说?”
“我只谈我的直觉。”张雪云突然陷入一种糟糕的情绪中,“我的直觉一直很准,只是,有一次我没相信我的直觉,我才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