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之中,除了戚晏容,都吃了一惊。白净突然离开,连与她同丨居丨一室的亲姐姐白纯都不知道,一个厨子怎么会知道?
陈让把手伸进工作服的口袋里,有些讷讷:“屠总,我,我……”
“我什么我啊?”屠百药走到他身旁,一把将他的手拖出来。众人一看,陈让手里果然有一张字条。
屠百药拿过来看了,放在桌子上:“大伙自己看看吧。”
除了戚晏容,大家都凑过来看。只见字条上写道:
感谢屠老师、戚博士和诸位好友这段时间以来的关心照顾,让我起死回生。近日心结解开,顿觉了无牵挂,决定潜心向佛。姐姐请回,妹妹无恙,请放心;老牛不必找我,若想离婚请随时找陈让师傅,把协议寄来便是。再次拜谢。
白净留
叶枫琴看了下日期,正是昨天。这样看来,白净离开的想法早已产生。回想起昨晚的琴音,已经说明了一切。
牛兴呆了半晌,抬头去看白纯。白纯如同痴了一般,目光呆滞地看着那纸条。
牛兴突然一把抓住陈让:“陈师傅,你知道净净在哪儿?她为什么把纸条留在你那里?”
陈让无法回答,求助似的看着屠百药。屠百药拉开牛兴,说:“老牛,你不感谢陈师傅给净净找了个去处,还疑神疑鬼!”
牛兴把手放下。无论从容貌气质,还是财富地位来看,白净断无可能与陈让产生情感关系。他是个心头敞亮的人,立即装作失望的神情,对陈让说:“将来有麻烦陈师傅的地方,还请您帮忙!”
陈让点了点头,出去了。
众人心头都明白了:是陈让给白净介绍了寺庙,白净找个地方修行,是她的自由,别说姐姐和丈夫,就算她的父母仍然健在,也无法阻止。
无论对牛兴和白纯,还是对中途岛而言,都是最好的结局。在当日,中途岛恢复了平静。牛兴、荣坤整理行装出院,白纯也辞别返回美国。先前的老客户基本都已离开,院里一下子冷清了。
这日黄昏,屠百药和戚晏容从东方新天地回来,召集中途岛员工开会。经过艰苦的努力,戚晏容已经完成了《情感风险管理》书稿,不过发给孙筱安后没有回音。屠百药在微信上试探过谢雯,谢雯也没有明确回复。在回通州的地铁上,屠戚二人反复商量,还是不知道孙筱安是什么意思。
中途岛的扩张,其实与孙筱安有莫大关系。若非孙家出现问题,谢雯可能不会那么快就投资。谢雯不投资,荣坤、牛兴、张志钢夫妇虽有意向,但绝不可能那么快就跟投。这个连锁反应,至今都让戚晏容一头雾水。
屠百药向戚晏容解释过:谢雯当然知道中途岛的能力,否则不会在紧要时期求助。但归根结底,谢雯是个商人,商人要赚钱,轻易不会下注,就算屠百药救了她的命,她在命运难测时立嘱把公司交给屠百药经营,都还没有达到爽快投资的地步。投资和请人管理自己的公司是两回事,谢雯在屠百药前去求助时都没有松口,但在孙筱安的鼓动下就投了,其深层原因可能是谢雯看到了孙筱安的资源。
现在难以解释的事情是:谢雯投了钱,别人也跟着下了注,但是孙筱安原有的承诺似乎在淡化,或者干脆可理解为搁置。
她为什么这样做?这里头发生了什么事?谢雯为什么投了钱反而不着急了?这是屠百药想不明白的地方。
作为总经理,屠百药非常清楚,倘若不能如孙筱安描述的那样把戚博士推红,投多少钱、租再好的办公场所,都等于零。
这段时间,他整夜睡不着,为此事焦虑。
现在,他觉得应该出马了。
但是,这种关节不能向除戚博士之外的人透露,毕竟现在的中途岛不再是个小“神龛”,是个有资金规模和专业人才的机构。从前段时间每天的培训效果来看,公司上下信心倍增,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现在,白家姐妹的事儿了结,也算放下了一块石头。屠百药决定还是要从孙筱安开始。因为,孙筱安妹妹的事情中途就被这位霸道的姐姐掐断了。
今晚开会的内容很简单:由于公司业务发展,中途岛这个“后院”仍然由戚博士负责,副总经理叶枫琴为了适应新的发展,调换到新公司高大上的写字间里主持工作。
叶枫琴脸上闪过无法掩饰的兴奋。对于她而言,长安街核心区的高端办公室更提气。她以前还觉得屠百药故意让她在这偏远的地方待着,现在看来,自己的心眼儿的确有些小了。
“那你……”叶枫琴欲言又止。
“我想在这里待几天,放松一下。”屠百药笑了,“在那种高大上的地方,只有你这种美女才如鱼得水。”
孙筱安最近很烦。做新闻的人都很焦虑,新闻王国的女王更焦虑。
戚晏容发来的稿子,她还没来得及看。交给下属的一个出版机构,总编请示她后走正常程序出版,随后将稿子交给编辑。编辑的初审意见是观点比较新,但是作者没名气,还得听市场的意见。发行经理大致看了看,结论是该题材不好找卖点。
周末,总编反馈了相关意见,孙筱安这才打开邮件,把稿件打印出来看。这一看就到了晚上十点,她吃了个苹果,出了办公楼,开着沃尔沃回到位于郊区的别墅。
这幢别墅是她的私人空间,连养父母和妹妹都不知道。当年这地段的别墅卖不出去,她是以每平方米不到四千元的价格买下来的,现在已经涨了十倍。别墅一共三层,由于平时没人料理,落了些灰尘。
她上了二层,进入书房,亮了灯。
一个人坐在那里,把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屠百药。
“你……”孙筱安看了看,窗户紧闭。
屠百药没有起身,只是扭头看着她说:“孙总,我当过特种兵。”
孙筱安平静下来,颇为恼怒地说:“就是天兵,私闯民宅也犯法。”
“是犯法。”屠百药说,“可是我断定孙总不会报警。”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