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哎呀,我绝不能签。”戚晏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要辞,你向屠老师辞,他是总经理。”
“我呸!”叶枫琴寒着脸,“他算老几?我不认识他!就这样吧,签我也要辞,不签我也要辞。我这就去收拾东西。”说罢,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戚晏容傻站在办公室,感觉屋里结了一层冰。
叶枫琴真的走了。
看来她是早有准备,等戚晏容打电话把屠百药叫回来时,叶枫琴已经出了院门,不知去向。
屠百药坐在那里抽烟,看着戚晏容哭。他真的烦透了。女人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分钟前还嘻嘻哈哈,一分钟后就翻脸不认。以前阳柳跟他离婚也是这样,没多话,很直接。他得承认,自己并不懂女人。
有人敲门。进来的是白净。她被屠戚二人的表情怔住了,想退出去,但屠百药叫住了她,把叶枫琴辞职的事说了。
白净似乎对此事不关心。她说:“我来是向二位报告,我姐要回国了。”
“好事儿呀。”屠百药把烟掐了,搬凳子请白净坐下,“你准备怎么面对她?”
戚晏容擦了眼泪。对白净的事,她最是上心。但她还不能像屠百药那样,马上能转化过来。叶枫琴的离去让她备受打击。
“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白净低下头,仿佛很害怕。
“净净,你姐回来证明她已经想通了。她欠你一个道歉,只要她道歉了,一切都会好的。人嘛,谁都不是完美的,总会犯错。”
“可是我怎么那么紧张呢?”白净感激地看着屠百药,“她回来见我,我并不需要道歉,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不能没有她。”
戚晏容走过来,抱住白净。不多时,二人都流了眼泪。
屠百药最怕这样的场景,站起身来说:“你俩聊吧,我出去一下。”
当他打开门时,白净叫住了他:“屠老师,叶医生辞职多半是假辞,难道你不明白?”
屠百药站在门边,皱眉道:“假辞?为什么?”
“你呀,成天琢磨帮别人解决问题,自己的问题却不知道。”白净轻轻推开戚晏容,“叶医生闹这一出,完全是在试探你。女人,喜欢用极端的方式探底。”
屠百药没听明白。
白净急道:“还用我说得更明白吗?女人们闹,是因为她抱有希望,渴望得到回应。如果不回应,女人就认为你不重视她。叶医生突然辞职,不过是闹情绪,只要你去找她,安慰一下,就好了。”
屠百药翻了翻白眼:“她撂挑子,还要哄她?”
白净说:“她要真撂挑子,早就撂了。现在辞职,肯定有什么原因是你做得不对。你只需向她解释清楚就好了。”
屠百药叹息了一声,说:“好吧,我去跟她谈谈。但是,谁知道她去了哪儿?”
白净说:“她不是有手机嘛,打个电话,开始肯定是不接,多打几次,就联系上了。”
屠百药关门走了。白净对戚晏容说:“这个屠老师,是装的还是真不懂?”
“可能是真不懂吧。”戚晏容说,“不仅他不懂,我也不懂。”
果如白净所料,屠百药一连打了四次叶枫琴的电话,她都没接。
若放在以前,他不会再打了。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不断的挫折,他认识到不能意气用事。中途岛业务已见起色,但仍然脆弱,叶枫琴辞职将危及公司命运。
第五次,叶枫琴终于接了,但没出声。屠百药问她在哪儿。叶枫琴说烦,出来弄点酒喝。屠百药说:告诉我地儿,我也想喝酒。叶枫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地址告诉了他。
叶枫琴最近思想变化很大,脑子也比较混乱。今日此举,并非心血来潮。今年她已二十九岁,没男友,没积蓄,也没住房。特别是今年回老家看父母,中学时代的同学,十个中八个已婚、五个有娃。父亲虽然开明,但妈妈始终在唠叨,搞得这个年过得极不愉快。特别是屠百药和戚晏容居然连短信、微信都不发一个问候她,让她很难过。作为外人的张志钢、荣坤、牛兴、刘刚等人都发了短信祝福,难道屠戚二人尚不如外人?
叶枫琴在大学期间谈过两次恋爱。第一次完全是图个新鲜,对方是个花花公子,除了她还有别人,只能迅速告吹。第二次对方真情实意,是个穷小子,几乎一半时间都在校外兼职,不仅要赚取学费,还要孝敬鲁西南大山深处的父母。叶枫琴后来打听到,对方有一个弟弟正上初中,如果哥哥赚不来钱只能辍学。那时的她还比较单纯,觉得这是个有责任心的男孩子,就把自己的零花钱匀出来给了男友,一直撑到医学院毕业。男友成绩中等,毕业后在北京郊区一家医院实习。为了照顾他,叶枫琴放弃到市里医院的工作机会在此屈就。有一次,男友接待了一位来自老家省城的女病人,比他大十二岁,离异,但男友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她,后来回省城与之结婚。叶枫琴那段时间差点崩溃,直到她得知男友的结婚对象是千万富姐时才有些明白,她与男友的爱情在现实中不堪一击。为此她得了轻度抑郁,经人介绍找到戚晏容治疗,深为这位姐姐的敬业和业务水平折服,辞了郊区医院的工作,跟着戚晏容打拼。过了两年,有知道前男友消息的人说他和那个小富婆终于还是离婚了,前男友从省城回到家乡县城医院。而那位小富婆结婚前做了财产公证,小伙子贡献了两年体力一无所获。得知这个消息的叶枫琴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是对残酷现实的认知更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