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罕见的毒蛇

事件的发展大出屠戚二人意料。三天后，公丨安丨机关的初步调查和处理结果出来了：

1.认定修理就是逃犯汪秀力；

2.金枝公司办公室搜出少量丨毒丨品；

3.修理试图制造谢雯自杀现场，反被谢雯击伤；

4.修理长期吸丨毒丨，谢雯也涉嫌吸丨毒丨；

5.组织力量对修理展开深入调查；

6.对谢雯处以15日拘留，罚款2000元。

再复杂的案情，结果出来后就很简单。由于屠百药等人举报有功，加之戚晏容医生能帮助谢雯进行心理治疗，公丨安丨机关向屠戚二人介绍了情况，归结起来不过几百字。

七年前，从事丨毒丨品犯罪活动的汪秀力在云南边境被捕，供出了在北京的下线李新明。在押送途中，汪秀力跳下山崖受伤逃得一命，潜逃东南亚，在新加坡做了换面手术，返回云南，通过关系弄了新的身份，再以购房名义化名修理，迁至新疆石河子上了户口。此时的修理，原有贩毒网络被端掉，急需用钱。他想到李新明曾与他谈过收养玉娇的事，知道谢雯资财雄厚，便苦心设计了一场骗婚案，从小玉娇入手骗得谢雯情感，进而接管金枝公司和慈善项目，成了商业大腕和慈善明星。

为了掠夺谢雯财富，汪犯以小玉娇作为要挟，胁迫谢雯吸丨毒丨和“成为精神病人”，同时收买无业人员组建了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宋时鱼被绑架恫吓正是其手下所为。谢雯感觉到危险，私自到中途岛戒毒和治疗心理创伤，但涉及修理的事情相当复杂，特别是孩子的问题十分棘手，故一直不敢言明。

及至宋时鱼被绑架，孩子也受到威胁，谢雯不得已从运河公园返回公司住所。修理在确定外部干涉停止后，亲手制造谢雯自杀现场。然而谢雯早有提防，在修理动手时突然反击，结果二人均倒在现场。若非屠戚二人及警方及时赶到，二人均性命难保。

谢雯在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请警方联系戚晏容，请戚晏容代她回家看看小玉娇。戚晏容驱车到了北京顺义区的丹枫野墅区。受修理控制后，谢雯基本住在毓秀豪庭，李玉娇和保姆“看家”。

本来，这两天李玉娇就要上学，但出事后保姆接到通知，暂未送玉娇到学校。戚晏容进了门厅，小玉娇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对戚晏容的到来置若罔闻。保姆是位三十年岁的女人，显得很热情。

戚晏容坐在玉娇旁边，小声说：“你妈妈让我来看你。”小玉娇不说话。戚晏容知道这种事情，任何十一二岁的孩子都无法接受，所以就陪她坐着。

屠百药进了有便衣丨警丨察把守的医院特殊病房。修理的呼吸器已经取下，头上的输液架上挂了四瓶液体，几乎不能动弹，据说浑身上下有十几处重伤，肝肺皆被刺穿，就算医好也是废人一个。他要求见屠百药私谈，不能录音录像。这是他招认全部罪行的唯一条件。警方同意了。

便衣丨警丨察和护士都出了房间，门关上了。屠百药搬了把小椅子坐在病床边，说：“现在是称呼你修先生？还是汪先生？”

修理看着屠百药，说：“随便叫什么都可以，名字只是代号没有意义。我想不明白的是，屠先生大费周章管这闲事，对阁下有什么好处？”

屠百药耸耸肩：“人人都有病，我的毛病就是管闲事上瘾。如果你不派人把我兄弟关在地下室一周，可能我会放手。”

修理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对谢雯动手？而且掐得那么准？”

屠百药摇摇头：“我并不知道，只是瞎撞的。”

修理叹息了一声：“我的错误就是以常理来判断，认为放了你那姓宋的兄弟，再补上谢雯的食突费就没事了，谁知道你连过年都不好好过，四处打探我的情况。你的确是个疯子！”

屠百药点点头：“因为我决定要办一件事而没办成时，焦虑得吃不下睡不着。”

修理说：“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阳柳要与你离婚。你这样的人，谁嫁给你都是噩梦。”

屠百药反诘：“谢雯嫁给你是美梦吧？”

修理突然笑了。不过由于没有表情，他的笑很别扭。“对谢雯而言当然是噩梦，但对我同样可怕。你能了解一个男人结婚后却不能碰老婆的痛苦吗？”

屠百药点头。因为，当年阳柳决定离婚后也不让他碰。妻子不让丈夫碰，很伤人，也是一种冷暴力。

“其实你不了解。阳柳跟你那是闹别扭，面谢雯却是一条死蛇！懂吗？死蛇！”修理眼里露出恐怖的神色，“当你发现你在干一条死蛇时，你会恐惧！你会厌恶你自己，你会觉得自己很龌龊，很恶心！无论你在外头有多么风光，但是你在家里就是妻子眼里的畜牲！你们都认为我可怕，但是谢雯才真正可怕。她鄙视我，她不作任何反抗，她就是一条浑身僵硬的死蛇！没错，想杀她的念头已经很久了。我既要钱财，也要她的命！”说到最后，因为体力不支，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屠百药一直以为自己的心理强大，但此时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戚晏容再有耐性，也不可能比无聊的电视节目更长。终于，她对身边的小玉娇说：“你妈妈让我告诉你，修理是个坏人，已经被捕了。”

小玉娇仍然盯着电视，说道：“我认得你，你到过我们学校，鬼鬼崇崇的，你才不是好人！”

戚晏容说：“玉娇，你得相信妈妈的话。”

小玉娇说：“我只相信爸爸的话。”

“修理一直都在骗你和你妈妈。”

“爸爸才不会骗我呢。”小玉娇把摇控器摔在地上，喊道，“你赶紧走，我不想听你说话！”

听到修理咬牙切齿的声音，屠百药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婚姻。有多很杀妻、杀夫案，根本原因还真不是钱财，而是无法解释清楚的心理原因。

他问修理：“难道当初你在智光学校结识谢雯，真的只是为了骗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