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自诩铁石心肠的屠百药鼻子发酸眼睛发胀。他知道谢雯说的不是假话。一个一生渴望真情实感的女人，却遭逢巨大的灾难，家破人亡，有孩子不敢认，有苦无法说，纵使有亿万财产又有何用？

但是屠百药很快让理智占了上风。“请刘律师转告谢总，感谢她的信任，但这个协议我不能签。”

刘震威没有多说。他收起文件，起身说：“屠先生有什么话要我转告谢总？”

“请转告谢总，玉娇的事我会尽心。”

刘律师走后，屠百药回到办公室。叶枫琴问：“究竟是什么机密？搞得神神秘秘的。”

屠百药坦然讲了。他本以为戚叶二人会大吃一惊，但二女的表情出奇地冷静。

“你们不相信？”这回是他吃惊。

“有什么不相信的？”叶枫琴一边整理文夹，一边说，“很明显，这位亿万富姐早就爱上你了。”

“纯属胡扯！”屠百药有些生气了。

戚晏容说：“枫琴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谢雯父母去世了，修理也死了，她虽拥有宠大产业，但也可以说是孤身一人。目前的状态，虽说修理以前的精神鉴定可能做了手脚，但她经历了生死，可能有些心灰意冷。这样的决定，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那是当然。”叶枫琴继续说，“但是她的产业是祖辈留下来的，不能因为她自身的原因放弃。正好，屠总以前做过大生意，又无私帮助过她，这样的股东和经理人哪里去找？”

屠百药说：“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嘛，我没签。如果天上真的能掉馅儿饼，但是真的敢吃的人也不多。”

“我建议屠老师认真考虑。”戚晏容说，“你是做大事的人，缺少的是平台。若有谢雯的平台，重振雄风是顺理成章的事。”

二人一唱一和，气得屠百药翻着鹰眼。“今天你俩是怎么啦？不损死我你们不舒服是吧？是不是你们觉得我在中途岛碍事儿想把我赶走？”

戚晏容见屠百药发了火，赶紧说：“屠老师想哪儿去了？中途岛能有今天，是你一手操持的，我们都只是配合。我们都盼望能与你一直办下去，但是谢雯既然诚心相邀，机会实在难得啊。”

叶枫琴说：“屠总，这是两回事哦。您常常跟我们讲，要通变通变，您自己怎么就拐不过弯儿来呢？入主金枝，照样可以带领我们干。甚至，金枝公司把中途岛收购了都可以，咱们还不是跟着你干？不挺好的吗？”

屠百药坐下，说：“理论上是可以，但事实上不能这么干。我不懂珠宝业务，去了之后把生意做差了，对不起谢雯。”

叶枫琴“啧啧”了两声，撇着嘴说：“瞧瞧，说是不想去，看来还是动了心。”

屠百药脸上一红。刚才这句话的确透露了自己的摇摆心理。不过他仍然嘴硬：“我都拒绝人家了，还说什么。”

叶枫琴不依不饶：“还对不起谢雯，嘿嘿，我看当初谢雯来我们这儿时，屠老师就动心了吧？美女富婆，现在又单身了，机会可谓千载难逢，有什么不可以呢？”

屠百药心头涌起怒气。他实在忍受不了这些酸话，腾地站起来说：“我是对金枝公司动了心，但我要是对谢雯动心，我就是王八蛋！”说完，甩门出去了。

叶枫琴继续整理着文件夹，根本没理会他的怒火。“装，接着装。我才不信，一个女人会把自己的公司和孩子托付给不喜欢的人呢！凭什么呀！”

戚晏容说：“枫琴，你就少说两句。这件事吧，把屠老师折腾得精疲力尽，他也很烦。再说，这是他个人的选择，我们不宜多说什么。”

“姐，你呀，业务水平挺高，情感水平很低。”叶枫琴仍然忿忿，“我才不怕得罪他呢！这个人在变，姐感觉出来了吗？不像当初刚来的时候了，做事神神秘秘，许多事情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

戚晏容马上嗅出了气味不对。叶枫琴不说“我们”而说“我”，显然对屠百药不满，也对戚晏容不满。她想起宋时鱼在通运河畔的茶馆里的话，不禁低下了头。对叶枫琴，她是信任的，对屠百药也是，但是她现在既不能把那些话说出来，也不想瞒着这个一直跟随自己的好妹妹。做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她只能暗自叹息了一声。

叶枫琴把资料整理完，说：“姐，屠夫对我有成见，无所谓。可是妹子对姐是赤胆忠心，比爹娘都亲，姐姐为什么连我都不相信呢？”

这话让戚晏容心头一跳。她马上说：“妹子这是怎么啦？姐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叶枫琴轻哼了一声：“我再傻，这些年跟着姐姐也学了点儿皮毛吧？就说谢雯这件事，难道姐姐对妹子没有隐瞒的地方？”

“枫琴啊，我为什么要隐瞒你？”戚晏容看着她，但明显感觉自己的眼神有些飘忽，“事情的经过和结果，你是知道的呀。”

“好。”叶枫琴坐了下来，“那我问你，屠夫年前年后与宋时鱼暗自调查修理的底细，你知道不？”

“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屠夫为什么总是让你跟他出去，而让我留下来？”

“这……这是工作需要啊。”

“少来啦，我的好姐姐。”叶枫琴冷笑，“你俩就当我是傻子吧，啊？”说罢，从抽屉里取出一页纸，放在戚晏容的面前。

戚晏容一看，顿时觉得视线更模糊了。叶枫琴给她的是手写的辞职书。

“妹妹，你这……你这是干什么？”戚晏容有些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叶枫琴甩开了她，说：“请签字吧。我这个人，可以忍受任何工作压力，但绝不忍受欺骗。请姐姐看在过去交情的份上，痛快签了吧。”

“这……你……哎呀，我绝不能签。”戚晏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要辞，你向屠老师辞，他是总经理。”

“我呸！”叶枫琴寒着脸，“他算老几？我不认识他！这就样吧，签我也要辞，不签我也要辞。我这就去收拾东西。”说罢，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戚晏容傻站在办公室，感觉屋里结了一层冰。（待续，老船微信公号hjczwx，学习作文请加公号scqswx或扣扣群343141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