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不是你的错

但是，她冷静下来一想，陈让不至于是这样的人。

于是她咳嗽了一声：“白女士在吗？”

白净净在里头说：“博士请进。”

戚晏容推开门，见白净净盘腿坐在床上，陈让站在床边。戚晏容不禁暗自惭愧，因为陈让的西装扣子都扣得紧紧的。只是，他在为白净净纠正“双盘式”打坐姿势。

白净净从小练习舞蹈，自然很容易就把动作做到位。然而陈让是个较真的人，所以连细微的误差都不放过。不过，戚晏容仍然寒了脸对陈让说：“陈师傅，我找白女士有事儿。”

陈让张嘴想说什么，终于没说，就走出去了。门关上后，白净净把腿放下来，笑道：“博士想多了，陈师傅虽是男性，但不近女色，你不必担心我会勾引他。”

戚晏容说：“大晚上的，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在一间屋里，传出去总是不好。陈师傅倒无所谓，你是有丈夫的人。”

白净净哼了一声，“我才不在乎牛兴那个王八蛋呢。”

戚晏容说：“或许，有一个人你会在乎。”

“谁？”

“白纯纯。”戚晏容盯着她的眼睛。

白净净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房间的暖气很热，但她下意识地抓起床头的外衣披上。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她就在我的微信上，想跟你说说话。”戚晏容把手机拿出来。

“我说了，我不认识这个人！”白净净突然尖声吼叫起来，拉开被窝，一头扎了进去。

戚晏容只好道了声晚安，轻轻地带上了门。

回到办公室，戚晏容回复白纯纯：她已经睡下了。过了几分钟，白纯纯才回复：我知道，她不愿见我，谢谢您博士。戚晏容回复：可能需要时间，她需要您的帮助，春节愉快！

白纯纯没有再复信息。其他拜年的微信和手机短信也极少。戚晏容想回宿舍休息，但毫无困意，就找了本荣格的书看。刚翻了几页，就听到敲门声。白净净在外头说：“博士还在吗？”

戚晏容请她进来。白净净披了件睡袍，冻得小脸发红。“我姐呢？我要跟她说话。”

戚晏容搬了把椅子扶她坐下，说道：“我认为现在你还不能与你姐说话。”白净净一把抱住戚晏容，呜呜地哭了起来。

戚晏容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说：“妹妹，很多事，急不得。”白净净哭了一会儿，放开戚晏容，说：“姐姐费心了。我知道你是通过那个叶天才联系上我姐姐的……”

戚晏容轻声说：“其实是屠老师想的办法，他为你的事操了很多心。”

“姐姐，你愿意做我的姐姐吗？”白净净抬起泪眼，看着戚晏容。

“愿意。”戚晏容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她让泪水狂喷而出。“其实……其实我一直希望有个妹妹。”

“姐姐……”白净净扑上来抱住了她，手指很用力地抠她的肩膀。

暖气很烫。灯光很柔和。中途岛2号治疗室，白净净躺在洁白的床铺上，戚晏容坐在她的身旁。

白净净终于从内心里愿意接受戚晏容的治疗。戚晏容让她躺好，双目微闭，用食指轻轻塞住耳孔，放松身体，自然呼吸。这样过了十五分钟，戚晏容把她触醒。

白净净感觉自己快睡着了，问：姐，这也算催眠术？

戚晏容：这不算催眠术，是中国武术中养气的一种，有助于养精、安神和睡眠。我曾长期失眠，但练习这种方法后得到改善。

白净净眨巴着眼睛：姐姐真是懂得多。

戚晏容：这是我的前夫教给我的。

白净净：看来这位前姐夫真是厉害啊。

戚晏容：他是美籍华人，在美国长大，但对中国武术很有研究。

白净净坐起：是不是很帅？很有才华？很man?

戚晏容点头。

白净净：比屠老师还帅？还厉害？

戚晏容：若只论长相和手段，屠老师可能不如他。

白净净瞪大眼睛：那你们为什么离婚？

戚晏容：因为他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

白净净：比牛兴还王八蛋？

戚晏容：牛总比他更像一个人。

白净净坐了起来，睁圆眼睛说：原来姐姐眼里的深度恐惧，是来自这个人！姐姐是心理医生，难道还斗不过他？

戚晏容：所有的医生都不可能包治百病，尤其是自己的病。前夫集屠老师的聪明、牛总的变态、荣总手段和修理的阴谋于一身，我在他面前就是条放在砧板上的鱼。

白净净眼里有恐惧之色：世上真的有这种人！

戚晏容叹了口气：事实上，世界上有我这种人，就会有他这种人。就如同这世上有羊就有狼、有兔就有鹰、有鼠就有猫一样。自然界物种有天敌，人世间情感也有生态。自然物种没有天敌就会无序发展破坏平衡，人类情感没有惨痛也会变得索然无味。人们都想着获得美满的情感，男人想拥有美丽、善良、聪明、多情、温柔、贞洁、体贴而又甘愿付出的女人，而女人则希望拥有高大、帅气、勇敢、坚强、睿智、节制、宽容而又敢于担当的男人，但是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呢？都不过是内心的欲望罢了。

白净净听得直了眼。半晌，她说：姐姐，说真的，我以前根本不相信你能治疗心理病，但是今晚我不得不打内心敬佩你！我想，谢雯姐若是了解你的能力，就不会缩回原来的恐惧之中。

戚晏容：我知道你与谢雯有过深聊，但是妹妹啊，你现在的问题是先解决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