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兴一直在听。听到这里，他才插嘴：“向老师，你们家的事，我也略知一二。不是说屠总帮了我的忙，我才说他好话。实际上，他这个人挺主观，脾气也不好，我并不喜欢他。但我要说，他的话是有道理的。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志气，还不断给自己找理由。戚博士今晚请客，说得具体点，实际就是让小军明白一些道理，好发奋图强，将来光宗耀祖。”

小军听了，止住哭，说：“牛叔叔说得不对。我们老师讲了，光宗耀祖是封建思想，学生应该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叶天才哥哥虽然优秀，但他是为美国人工作，不值得学习。”

牛兴气得双手直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荣坤哈哈一笑：“我看小军挺有辩论才能的。不过，小军，我问你，什么叫封建？”

“老师……老师说，封建就是过去落后的东西，比如包办婚姻……或者是迷信什么的。”小军解释不清，有些口吃。

“那你老师应该加强学习。”荣坤说，“封建的本义，是古代封邦建国。比如你爸爸是皇帝，你有三四个兄弟，不能都当继承人啊，另外的兄弟就划一片地给他，让他治理那里。这就是封建。你们老师所讲的封建社会，等你长大后读书多了，就会明白它是根本不存在的概念。至于你说叶天生为美国人工作，不为中国人工作，看怎么理解了。两弹一星的元勋们，听你们老师讲过吧？他们中的骨干是从美国回来的，以前也为美国人工作，后来才为中国人工作。没有为美国人工作的经历，可能原子丨弹丨也造不出来。世界在发展，人不是为谁工作，而是先为自己工作，再为人类工作。”

屠百药叹息道：“小军，你现在还小，荣总讲这些，你不明白。不过没关系，你只需要记住：你不是为奶奶读书，也不是为父母读书，是为自己读书。读书是为了什么？长知识，明事理。现在你不要想为谁工作的问题，等你有了叶天才哥哥的本事，你想为谁工作都可以。但是，你没有本事，就连为荣总、牛总工作，他们都不要你，别说报国，还会成为国家的拖累，明白了吗？”

这回小军理解了，点了点头。

屠百药说：“你只须明白一点，就是不找任何理由，克服各种困难使自己变得强大，就好了。这就是今天邀请你们一家人来吃饭的原因。别嫌我们话多。当没有人愿意跟你讲刺耳的话时，你就是闭塞的，你的聪明只是小聪明。这一点，你十二岁就听人讲了，而我过了四十岁才明白。”

白净净一直在自饮自斟，此时喝得双颊绯红。听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说：“屠老师，你们一直在说教，听得我直发困。不好意思，我实话实说哈。”

屠百药没理他，对叶枫琴说：“叶医生，不早了，小军明天还要上学，你辛苦一趟，把向老师一家先送回去吧。”

于是这一家子告别出门。

屠百药等门关上，才说：“白老师，想抽烟吗？”

白净净眼神一下亮了，像发现了宝似的：“哪里有烟？”

“我这里有。”屠百药掏出烟，送上前去，为她点上了。白净净深吸了一口，嘬起小嘴娴熟地吐了个烟圈，媚笑道：“哎呀，早说嘛。有烟抽，我可以陪你聊到深夜，你说什么都可以的。”

屠百药突然板起脸：“白老师，知道为什么让小军他们先走？是怕小军听了你的话，跟你学坏！小孩子，不说教不行。而且，对你这样的大孩子，可能也得说教才行。”

“我？”白净净打了个哈哈，“我还怕你说教？在座的，谁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老公，牛总，心头最清楚！他都不敢管我，你算老几？吓唬别人行，吓唬不了我的。”

屠百药问：“你知道今晚请你来吃饭，是为什么吗？”

“闲得无聊罢。”白净净不以为然。

“正是。”屠百药突然哈哈大笑，把大伙弄得莫名其妙。“你不是成天在宿舍不吭不哈，连身边有个女士都爱搭不理吗？可是到了这里，你说话了，而且话还不少。你没注意到，我们的刘总和张总到现在都没说几句话吗？”

“我注意他们干嘛？”白净净在小盘里摁灭了烟，“张总虽然长得还可以，但我对他不感兴趣。”

牛兴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忍不住说：“净净，少说两句。”

“你他妈的才跟老娘少说两句！”白净净气得把红酒杯砸在桌上，顿时碎了。

牛兴的脸变成了猪肝色。屠百药用眼神制止他。他咽了一大口口水，呼吸粗重起来，强忍着没跟老婆吵。

“牛胖子，你就是这天下最龌龊的人！”白净净余怒未消，脸色越来越红，“你还有脸说说说！屠总说教，人家屁股干净，你干净吗？你知道那么长时间了，我为什么没理你？就是见你恶心！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我呸！离婚吧，老娘一根毛都不会带走的！”

牛兴就要发作，屠百药赶紧起身为白净净收拾了杯子，出门让服务员又拿了一个杯子来，给她倒上酒，说：“牛总对我说了，要离婚，也得按规矩来的，白老师别生气。好聚好散嘛。来，喝酒。”

牛兴因答应过要听屠百药的，只好强忍，抓起酒杯自个儿倒了两杯，灌了下去。

白净净接过酒，拉着屠百药的手：“屠帅哥，你虽然老一点，但你至少不是阳萎对吧？有些男人，上头挺硬，下头硬不起来，一天到晚装逼。有什么用啊！女人的一生，有几天好日子过？就算活八十岁吧，前二十年，不懂；后三十年，不行。剩下三十年，如果再养孩子浪费十年，只有二十年日子。可怜啊！谁理解我们女人？男人们，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私得要命，还成天嚷嚷女人不好。屠老师，你认为男人是好东西吗？”

“是好东西啊。”屠百药轻轻地把手抽走，“不是好东西，你们女人怎么离不开男人？”

“离不开？”白净净再次大笑，“那是傻女人的想法！经历过男人伤害的女人，没人愿意再和男人们呆哪怕一分钟！”

“这个太绝对了吧？”屠百药不信，抬眼看着刘成双：“刘总，你也是这样想吗？”

“我？”刘成双勾着手指，指自己的鼻尖，“我是挺傻的。”

屠百药看着谢雯：“谢女士呢？”

谢雯没说话。白净净哈哈大笑：“她？她对男人的恨，已经到了骨髓！”

“你怎么知道？”屠百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白净净突然捂了上嘴。因为，一直沉静的谢雯面露愠色。（怀旧船长微信公号hjczwx，关注可获更多资讯；有娃的家长请加入写作交流群343141101，无娃勿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