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欲与念
屠百药跨进了白净净所住的房间。
这间屋原本是叶枫琴的宿舍,收拾得颇为整洁。叶枫琴贴在墙上的小白兔,露出两颗白牙,似乎在对每个来此的客人示好。
白净净裹了一件睡衣,坐在床沿上。她看了看屠百药,居然开口了:“把门锁死,好吗?”
屠百药按她的话做了。
白净净缓慢地站起,两只白藕般的手向上一伸,披在身上的睡衣悄然滑落到地上。
屠百药看见,一个人间尤物悍然挺立。
她的身材堪称完美。虽然,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但那耸挺的双峰、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大腿,还有那张严格按美女的尺寸定造的脸和迷离的双眼,足以让每个男人热血沸腾。
屠百药站在原地,看着她,没有动。
白净净的身子慢慢向前移动。她走得更近些,更近些,近得能相互听到彼此的呼吸。
但屠百药还是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白净净突然伸出右手,向他的裆部抓去。
她抓到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物体。
她抓到后就没放手。屠百药也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配合她的动作。
“你想要吗?”她的个头有一米六八左右,仰起脸,刚好能看到屠百药的眼睛。
“想。”屠百药说。
“那你还等什么?”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与屋外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
“想,但不能要。”屠百药说。
“骗人!”她突然笑起来,“你们男人,就会装!你下面明明快要爆炸,上面却在说假话!”
“没有哪个健康的男人见了你这样的身材,会没有反应。”屠百药这才用力把她的手拨开,“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那样做。”接着,他上前几步,把她的睡衣拿过来,给她披上。
白净净的身子似乎僵硬了一般,任凭屠百药给她穿上衣服。
她眼里的火,很快熄灭了。是被泪水浇灭的。
她不甘心。她边流泪,边说:“你是怕他们知道?”
“我不怕。”屠百药说,“我从来不怕别人怎么看我。”
“你怕……我脏?”
“人,没有脏与不脏,只有美与不美。”
“你既然有了欲念,为什么要忍?”
“欲是感性,念是理性,有区别。”屠百药说,“我有生理反应,说明我身体正常;但我如果不能克制自己,就有心理问题。”
“你是传说中的君子?”
“我不是。”屠百药诚恳地说,“刚才看到你完美的身子,我恨不得把你揉碎,恨不得把你吞下去。但另一个声音在对我说:不能这样做!这无关道德,无关高尚,只因我知道,现在跟你做那事,我就是畜牲。”
白净净的眼泪更多。屠百药给她倒了一杯水,说:“你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舒青松正在羁押中,审理可能还有一段时间。”
白净净坐下,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答丨警丨察一个字?”
屠百药摇摇头。
“因为我不信任丨警丨察。不对,我对谁都不信,连我自己都不信。”白净净说,“再说,怎么判决舒青松,我也不关心。”
若是叶枫琴听了,肯定会觉得这个女人疯了。一个差点把她摧残至死的恶魔,她居然不关心。但屠百药却没有表现出惊讶。他点头说:“我能理解。”
“你知道我来到这个世间,是干什么来了吗?”她的脸仍然苍白,但说到这儿居然有些潮红,“我是来收债的!男人,女人,只要遇到我的人,我都要让他们还债!前世欠我的债!”说着说着,她玉贝般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屠百药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
白净净说:“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应该不会是看你的身体这么简单吧?”
白净净突然尖声大笑:“这得看情况。”
屠百药皱眉道:“什么情况?”
“如果你像恶狼似的扑过来,是一种情况;没有,就是另一种情况。”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如果我是恶狼,你是不是很恶心?”
“相反,我会很开心。”白净净说,“正因为你没扑过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屠百药不知该说什么。
白净净看着他:“虽然你没按我的意思来,但既然来了,我就实话实说。”
屠百药眨巴着眼睛,表示在听。
“我觉得世间一切都是虚幻的,除了**。”白净净说出这句话时,一脸严肃,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只有在**的那会儿,我才觉得我活着。你也看到了,我的身材保持得很好,这是件非常辛苦的事,不能贪吃,不能贪睡,还要不停地锻炼。但为了活着的那一刻,我愿意这样做。说得再具体点,就是我的身体只有那一片是活着的,其余的都死了。”
屠百药心理素质再好,听了这句话,还是打了个寒噤。
这是一种什么心理?这是一种什么人生?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
看着屠百药呆在那儿,白净净得意地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疯子?”
屠百药只好点头。如果这样的人都不算疯子,世间就没有不正常的人。
“可我是疯子吗?”白净净笑盈盈地说,“我曾经到了天坛医院检查,每一项指标都合格,应答完全切题。我还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隔着裤子就知道男人的硬度。你说,我是疯子吗?”
屠百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面对白净净这样的女人,他才感到自己的修为的确没到家。
“你怎么不说话?”白净净眼里是占尽上风的神色。
“我觉得……我觉得你没疯,是我们疯了,是这个社会疯了。”屠百药说。
“为什么?”
“因为你太美了。”屠百药叹道,“你本来是个天使,但凡是见到你的人,都变成了魔鬼。”
这句话,让白净净闭上的嘴巴,好半天没有出声。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死一样寂静。
好半天,白净净才说:“我要休息了。屠老师,您请回吧。”
屠百药点点头,没再说一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叶枫琴站在风里,看着屠百药走出来。
“看来,你这间宿舍,也应该安装隔音设备。”屠百药说。
昏暗的灯光下,叶枫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戚博士走了?”
“还没有。”叶枫琴转身走在前面。屠百药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