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临时借住在表弟家。

主动承担了几乎所有生活开销。

正找房子时，接到租住长乐路那间老洋房的女孩子的电话，说准备回老家，想退房。

古小诺搬了回去。

房子被打理得很干净，整洁如初。

古小诺站在屋子中央，看着熟悉的一切，百感交集。

兜兜转转，足足两年的光阴，又回到了这里。

这间屋子，是唯一给过她安全感和不掺杂质的温暖的地方。

古小诺的鼻子有点发酸。

打消了再度转租出去赚差价的想法，古小诺决定奢侈一点，自己住。

到老乡那里搬剩余的东西。

老乡不在，只有邻屋的一个女孩子在。

女孩子绷着脸，说：“你有完没完？一会在这住，一会来搬东西，你严重影响了我们的生活！”

古小诺楞住了，“我搬东西都不行？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要搬一次搬光，你都来几次了，这是合租房，不是你老乡一个人的，你得考虑我们其他人的感受，不能太自私了！”

“我就今天来了这一次，再说，仓库是公共区域，我轻手轻脚，没吵没闹，也没动你们的东西，究竟哪里影响到你们的生活了？”

“你不是我们这里的租客，你来就是影响了我们的生活，我们对你不了解，谁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影响了我们的心情！”

女孩子还在气势凌厉地继续呱啦呱啦，古小诺苦笑着挥手打断她：“别说了，我今天把东西搬走后不会再来，我没兴趣来看你们不友好的嘴脸，再见！”

带上门，把女孩子的喋喋不休一并关在了门内。

是与人为善错了，还是遇见的对象错了？

还是，这个世界错了？

古小诺默默想了一路，没有想明白。

在qq上，给赵非留言：“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经历过杨振东这样的渣货之后，跟赵非就没有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理由。

赵非，是她唯一愿意信赖的人了。

一周后，在外出差的赵非回复：“马上登机回上海，你想吃什么？”

“金钱豹。”

“好，明天中午南京西路见！”

赵非还是2年前的模样，似乎胖了一点。

赵非低头扒拉头发给她看：“我头发白了好多哦！”

“还好啊，不多。”古小诺含笑说。

赵非的眼睛在她的脖子、耳朵和手上梭巡了一圈，问：“我们分开后有人照顾你吗？我很关心这件事。”

古小诺低头，喉头又哽住了。

她本以为会很轻松愉快地叙述离开他以后的经历，现在才知道根本做不到。

赵非那道梭巡的目光，让她难过。

赵非以为别的男人会像他一样给她买首饰，所以才审视她的脖颈和手，用来作为判断她是否被照顾的标志。

他如果知道了杨振东是怎么对她的，会是怜悯，还是嘲笑？

不管是哪种，她都承受不起。

赵非又开了口：“我知道了。你呀，还是改不了你的坏脾气，太认真了，所以受伤的又是你对不对？”

古小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依然如此，不用她说，赵非什么都能知道。

“什么时候认识的？”

古小诺沉吟着，不语。

赵非还要问，古小诺举起酒杯碰上去，“少说，多吃，来，为我们久别重逢干杯！”

不想让赵非知道她的遭遇，绝对不想。

赵非聪明地换了话题，说：“诺儿，我知道我不再会是你唯一的那个马桶了。你如果需要散心，想购物，想出去玩，尽管打我电话，我保证一叫就到。”

“唯一的马桶？”古小诺一怔。

“你不是说过吗？你说你上洗手间也只认第一次上过的那个马桶，不喜欢换。”

古小诺顿时笑起来，赵非，从来不会忘记她说的任何一句话，是因为她说的太少，也是因为她说的每句话都很认真。

只是，所有的旧时光，都回不去。

婉拒了赵非送她回家的好意，拂开了赵非伸过来摸她脸蛋的手，古小诺淡淡笑着，转身走进地铁站，假装要去乘地铁。

没有告诉赵非她已经住回了旧日的房子，她骗他说住在南桥。

回不去的时光，不要打扰，让它在记忆里独自安好。

走在滚滚人流里，古小诺淡然，微笑，微笑着，模糊了视线……

这一面，是真正的最后一面，她不会再见赵非了。

赵非的意思她懂，他愿意像从前一样照顾她，但是，她不要问他要任何感情的保障，他也不会再限制她的任何自由。

她从前不是他的唯一，今后也不会是，永远也不会是。

她，要么拥有全部，要么全部不拥有。

况且，她见他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重拾旧好，她只是想看看他，想想他的好，用他的温暖来安慰被杨振东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赵非，没有让她失望，他让她看见了风流男人里善良的一类。

这就够了，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