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29晚上。
接到了张若仙的电话,张若仙找她借2万,说急需。
古小诺为难地说:“姐,我真的没钱,我自己都恨不得找别人借。”
张若仙在电话里抹起了眼泪:“别人有困难的时候我倾尽全力相帮,我有困难的时候就没一个人帮我……”
古小诺苦笑,张若仙3年前借她的5000块钱都还没有还呐,张若仙没有提起过,她也早就没打算要了。
倒是她自己,从来没在经济上麻烦任何人,哪怕难到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
鼓足勇气回复了张若仙一句“抱歉,实在是爱莫能助”就匆匆挂了电话。
心里充满愧疚。
古小诺自己绝不张口求人,以己度人,总觉得开口借钱的必定是难到了极处,非万不得已,轻易不拒绝,拒绝以后,就总有亏欠对方之感。
半夜,张若仙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说:“无论如何你要帮我,你不是有信用卡吗?借我一张,过完年我就还你,我保证!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要到大街上过年了……”
听着电话里张若仙马上又要哭起来的声音,古小诺微一迟疑,打断了她的话:“我的信用卡都销了,只剩一张,而且只有一万的额度,你要是不嫌少,明天我们去找安可,用她们工作室的pos机给你套出来。”
“你把卡给我就好了,我自己找人去套现。”
“不行,必须在安可那里,否则就算了。”
“那,好吧!”
唉……
谁都比她有钱,可是好像谁借钱都只找她。
张若仙曾经关照过她,不好意思不帮,可是也不敢多给,更不敢让张若仙知道自己还有好几张卡,同时她也要做好保护自己的措施。
通过安可的pos机,等于变相的让安可作证。
想起这些年自己借出去收不回来的那些钱,想起那些自己帮过的人在她遇到难处时视若无睹的嘴脸,安可苦笑一下。
所谓的天不欺良善,是善良人说着哄自己玩的罢……
儿子捏着一张纸头走过来,低声说:“下学期的学费和书本费,加上补课费要4600。”
说罢嘟起了嘴,嘟哝出两个字:“好贵!”
古小诺微笑着接过纸头,扫了一眼,和蔼地说:“没关系,高中的学费是贵,你好好读书就行,我负责赚钱。”
儿子抬头看她一眼,说:“艺术班我不打算报名了,太贵了,要好几万,就体育班最便宜,可是也要4000……”
古小诺继续微笑:“没关系,4000就4000,我能挣到,艺术班就听你的算了,几万块我确实想不出办法,怪我没本事,你其实很有舞蹈天赋,要是加以培养肯定是个舞蹈家,唉……钱的事你别管,好好读书,考个好的大学,将来有个喜欢的工作,做个正直的人,这就是我对你的要求,别的什么要求我都没有!”
真的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他活得坦荡、开心。她会拼尽一切力量去挣她能够挣到的钱,儿子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全部的动力,为了他,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儿子是唯一一个会在她生病时不离左右喂水喂药的人,是唯一一个会不时翻看她的钱包,替她节省开支,心疼她挣钱不易的人。
连母亲,都不是了。
母亲老了,像个老小孩,很多事,都想不起要替她着想。
想起了杨振东,想起了当初跟他好的初衷。
她当初以为,他真的会像他承诺的那样,心疼她,帮她,带她走过这一路坎坷。
她当初,是撑不动了,才轰然倒在杨振东的怀里,她以为,他就是她期待已久的来拯救她的神。
……
怎是凄凉两个字了得?
杨振东,选在春节用一边笑语晏晏,一边坚壁清野的方式离开,是存心想要无声无息不留痕迹地把她饿毙在上海……
谢天谢地,她还有信用卡。
感谢信用卡,让她活下来,让她能挺过这个贫病交加的寒冬,迎接春天的到来。
心里,对杨振东恨意深深。
却整晚梦见杨振东。
梦见在他的怀里,梦见他俯身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地说:“我爱你!”
而她温柔地凝视着她,温柔地娇笑。
太过真实的触感和声音,让古小诺从梦中惊醒,一时分不清是醒是梦。
良久才清醒,古小诺的心,撕裂开来。
明明是那么那么地恨,梦里却是那么那么地缱绻情深……
梦越深情,恨越深……
恨的不是他的离开,恨的是他离开的方式。
太绝情!
绝情到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