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斑,她还一脸病容。她还在咳嗽,还在低烧,肺部还在疼,嗓子还是嘶哑的,而药,总共只吃了5天,早就断了。
杨振东,大约,真的是粗心大意的。
古小诺在心里苦笑。
饭后,杨振东把古小诺送到小区门口就走了,他下午在市区还有个应酬。
泡茶时,古小诺发现橱柜里2包从云南带回来的香菇没了,仔细一看,3包花茶和3包白果也踪影全无。
嗯,杨振东都带走了。
就留了半袋古小诺给他买的治肠炎的草药。
心里生出了薄薄的怨气:杨振东前天还在说给她留一包香菇,他带走一包,现在全带走了,2包也就百把块钱。花茶也是在云南买的,每包十来块钱。白果是在去乌镇的路上买的,3包才20块钱。
总共不到200块钱的东西。
杨振东,真他娘的做得出!
恍惚想起去年,也是在上海,几千块一斤的雪蛤,东北人参等,杨振东都带回来交给她,还常常打电话叮嘱她要多吃,不要舍不得。
旧时光,果然是回不去了。
杨振东打电话来,撒娇,说没约到朋友,他一个人在市区没劲,让古小诺去陪他。
古小诺拒绝了,第二天早上房东要来修理东西,她一大早又要颠颠地往南桥赶,太麻烦了。
心里也因那点小怨气而不满。
七十、
杨振东走了没两天,古小诺的母亲带着她儿子来到了上海。
随便还帮表弟带来了他们的宝贝儿子。
表弟夫妇决定春节不回老家,古小诺邀请他们过来一起过年。
多了5张嘴,意味着这十来天要多花一笔钱。
也意味着要抓紧时间挣钱。
古小诺拜访了几个做餐饮的朋友,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餐饮不是人做的行当,劝她不要考虑。理由很多,一、古小诺跟朋友都没有从事过这个行业,没有经验,容易受制于人;二、做餐饮除了需要良好的人脉,还需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既要应对得了内部员工,也要应对得了找茬闹事的顾客。古小诺跟朋友都满足不了这个条件;三、竞争激烈,没有200万的储备资金,绝对撑不住。
古小诺一分析,彻底放弃了做餐饮的想法。
王嘉嘉建议她开家奶茶店,她有朋友已经开了十几家分店,生意很红火,古小诺可以做加盟。
古小诺在王嘉嘉朋友某地铁站的一家奶茶店蹲守了2个小时,统计出这家店的营业额以后,约了王嘉嘉的朋友一起喝茶,深入了解。
王嘉嘉的朋友告诉她,开家奶茶店,要准备15万到20万左右的资金,半年左右能够收回成本,关键在于选址。一般来说,房租大概每个月2、3万,付三押一,这就要准备8到12万左右,装修和机器成本6、7万,人工成本不高,一个月1万足够了。
古小诺盘算清楚后,拨通了妹妹的电话,准备借钱。
刚说了个开奶茶店的前景,妹妹就打断了她的话:“你做什么生意啊?万一亏了怎么办?我看你还是进厂去打工吧,一个月能挣个3、4千,还包吃住,你也省了房租费和生活费。”
古小诺张口结舌良久才反应过来,呐呐地说:“工厂只招年轻的或是熟练工,不会要我这个年龄的生手,二来我的身体也吃不消,搞不好还把身体给搞垮了。哎,我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去做钟点工,怎么也比在厂里强。”
“做保姆也不错啊,现在主人家都不敢得罪保姆,保姆地位很高的。要不,工地上做小工也可以啊,工资也很高,每天有2、300块,我看他们做小工的很轻松的……”
古小诺强笑道:“好的,我会考虑的,看看工地上招不招我这样的小工。”
挂了电话,古小诺信步到一个小区工地对面,看着那个唯一的女工,大约40岁左右,戴着头盔,身材瘦小,黝黑的脸冻得通红,神情木然,把毛竹一根一根用力从竹子堆里拔出来,运送到脚手架上面,动作机械而吃力,看不出半点轻松的样子。
注视着女工脸上的冻疮和麻木的表情,古小诺蹲下来,低下头,几颗眼泪砸在了鞋子上。
古小诺到赶集网,51job,百姓网上发布了简历。
很快收到了好几个面试通知。
选中了2个,一个证券公司,一个投资公司,都在市区。
腊月27,古小诺带着简历,赶到市区面试。
先去了黄河路上的证券公司,应聘客户经理。
嗯,一年过去了,客户经理的待遇还是没有变。底薪2000,试用期不交金,提成不高,没有渠道。
就算提成高也是白搭,从零开始的,哪里有成可以提嘛。
面试官一脸殷切地希望古小诺能马上入职,古小诺委婉地表示节后再说,告辞出了门。
随后去了陆家嘴的投资公司,应聘销售主管。
面试结束后,面试官笑容可掬地告诉她面试通过了,节后就可以上班,底薪8000,还有带团津贴和提成。
古小诺表面平静,心里欣喜若狂。
被杨振东打击得消失已久的自信,回来了一大半。
出了公司大门,古小诺按捺不住喜悦,掏出手机,翻出杨振东的号码,想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手指在他的名字上面,停留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
这天,距杨振东离开,整整第十一天。
这十一天,杨振东没有过任何联系。
以前杨振东最多是5天不联系,这次,远远破了记录。
古小诺每天都看杨振东的朋友圈,看见他每天7、8篇文章,看见他发在海南和欧洲拍的照片。
知道他安好并且充实。
手机每次响起,古小诺都以为是杨振东。
每次都不是。
十一天不联系,加上杨振东把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带走的行径,似乎意味着什么。可是再想想他走之前对她的依恋,似乎又不是。
古小诺琢磨不透杨振东。
决定试探。
她喜欢直来直往,不喜欢猜心。可是既然杨振东让她猜,她不得不接招。
她要先往最坏的地方猜测,要做出对他的心思了然于胸的姿态。
发了条短信:你的泳裤掉在这里没带走,寄过去似乎没有意义,要不我扔了?
2个小时以后,杨振东回了一个字:行。
古小诺的心霎时如被重击,狠狠一痛。
懂了,都懂了,他是存心的,存心在这个春节,抛弃她。
并且,毫无征兆。
并且,伪装成深情款款的模样怀着绝情离开。
恨他!
她不是纠缠不休的性格,她一直说如果他不喜欢他了,说一声她就会不声不响离开。
她更是说过,趁着还有几分余情早点分开,不要等到感情全无了再说再见。
她也一直,力争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默默走开。
他偏偏,一边深情款款,一边在心里奸笑着,把身无分文的她抛弃在春节的异地他乡。
他是故意报复她一次又一次地要离开,是吗?
从此忘了他。
忘了他……
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