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杨振东晚上十点到达上海。
古小诺带了微单,在街头等他。
打算把微单交给他就走。
街头匆匆一面,就此作别,也很好。
古小诺的决心,在看到杨振东拖着行李箱走向她的那一刻,还是瓦解无形。
寒冷的冬夜,他的脖子,他不舍她的情意,都让病中的古小诺的心无法坚硬。只是低了头,不声不响,随他的脚步,走。
他去哪,她便去哪,一如一直以来。尽管,下过天大的决心要挣脱。
搂住古小诺,杨振东很是怜惜的表情,连声啧啧:“猪头,你怎么病成这样了?可怜的娃儿,心疼死我了!”然后在她脸上亲个不停。
嗓子黯哑,一个字也说不出,古小诺仰头看他,心里,更软了一分。
一如相识之初,软在他的疼惜里,哪怕,只有虚虚的一句话。
人生太长,也太冰冷,古小诺能感受到的温暖,太少。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能让她满足,虽然,内心仍是冰窟般的寒冷。
杨振东带古小诺回到了南桥,住进了出租屋。
药也给她买了回来:一袋胖大海,一盒口服液,一瓶糖浆。杨振东叮嘱她要按时吃药,并取笑她的不能声响。
古小诺温顺地吃药,偶尔抬头看一样杨振东,心里开始笃定。
是不是真的就像杨振东说的,他们无法分开呢?
古小诺心里蔓延开裹挟着哀伤的幸福。
咳嗽有越来越厉害的趋势,尤其是夜里。古小诺常常咳得无法入睡,杨振东被吵醒以后并无不悦,总是轻轻拍她的背,说:“可怜!要坚持吃药,不够了再去买。”
哑巴一样的古小诺,说不出任何感激的话,只是把杨振东抱得更紧。
每天早上,杨振东把早点买回来给她,然后去工厂。中午把饭菜打包回来,陪古小诺一起吃。晚上就跟她开车趁着夜色去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找餐厅吃饭。
古小诺的感冒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嗓子渐渐吞咽困难,每次吞口水都有卡顿的感觉,比划着说给杨振东听,杨振东说:“不要紧,我有时候也这样,感冒好了就没事了。”
可是除了嗓子,古小诺的右肺部也开始疼了,一咳就牵动,头也一炸一炸的疼。
古小诺想让杨振东带她去医院检查,又不好意思说,只好硬撑着。
药吃光2,3天了,杨振东说买回来,却每次都忘记。他实在是太忙,每天不是在厂里处理事情就是在外面应酬客户。古小诺不忍催,自己也不敢出去。感冒后,格外怕冷,她的衣衫单薄,禁不起外面的寒冷。
嗓子虽然不舒服依旧,却也总算能嘶哑着说几句话了。
杨振东和古小诺都有点兴奋。亲热的时候,杨振东忍不住呐喊一声:“射到张家界去!”
古小诺的心,咚的一声响,是重重落地的声音。
疼。
想忍,几秒钟后终于还是没忍住。古小诺一把掀开杨振东,坐了起来。
杨振东莫名其妙,扳过她的肩膀想问,古小诺一把甩开他的手,起身下床,扭过头盯着他,恶狠狠骂道:“马勒戈壁!你射到张家界去吧!去死!”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就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古小诺的风度在杨振东面前无法维持,不管在她爆发之前做了做大的努力来压制,怒火总是在最后一刻喷薄而出,把她多年保持的冷静轻松焚烧一空。
这次,更是破戒,骂出了这么恶狠狠的话。
古小诺站在喷头下,在哗哗的水声里,坚硬自己的心。
离开!绝对要离开!
回到房间,杨振东表情纠结着解释:“这不是你能说话了我高兴了就逗你吗?张家界只是个地名而已,你别总是跟仙贝联系起来嘛!要不,我射到华山去?”
古小诺表情冷淡,问:“你是不是总想着去张家界偷仙贝呢?”
杨振东摇头,再一想,说:“要是近,说不定就去了呢!”
心,又是咚的一声响。
再淡淡问:“那你们现在约炮约在什么时候啊?春节?”
杨振东又是摇头,加上一想的表情,说:“春节是没时间了,要去海南,还要去欧洲旅游,春节后吧,抽时间去看她。”
心疼得缩成一团。
他的不放手,究竟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而他,她苦心想要纠偏过来到正途上的他,她希望能用自己的退出来成全他的家庭幸福的他,她一再告诫要远离仙贝这种良家婊的他,她要怎么待?
除了远离,似乎再无他途。
他离她的世界,越来越远。
他们本来,也不在一个世界。
而他,她苦心想要纠偏过来到正途上的他,她希望能用自己的退出来成全他的家庭幸福的他,她一再告诫要远离仙贝这种良家婊的他,她要怎么待?
除了远离,似乎再无他途。
他离她的世界,越来越远。
他们本来,也不在一个世界。
杨振东搂紧她,亲了一口,嘻笑着问:“你喜欢我不?”
厌恶地看他一眼,古小诺说:“不喜欢!因为你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仙贝那样的婊货!”
不等杨振东说话,古小诺又说:“你只配得上仙贝,水贝你都配不上,你老婆你更配不上!”
杨振东听到配得上仙贝那句话时,一脸喜色,听到后面两句变了脸色,叫起来:“是她们俩配不上我,都长得那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