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算！”穆悠然捧着热水，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谈过恋爱吗？”穆悠然望向他，眼中空洞洞一片。

庄算摇摇头，继续收拾地上的东西，半响，他没有回头，低声安慰一句：“小姐，少爷他……”

庄算也希望龙清绝跟方芊芊是逢场作戏，可是昨晚的一切，庄算亲眼所见。

那些黑衣人包裹着他们，他们三人体力不支，受伤惨重，但饶是如此，也是拼着命奋力一战，打斗难分上下，黑衣人于是拿出了人质方芊芊，恰在这时候，龙清绝赶到。

后面，便是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穆悠然喝了一口开水，冰凉的身体和心，却并不能被这一丝暖流侵润。

“我不想在提他了。”穆悠然道。

当她七绕八绕在森林里走了两个小时后，看到的却是龙清绝和方芊芊一起睡在帐篷之中，四处一片祥和，她给龙清绝的灯管在夜色之中静静的散发着光芒。

阿甲，阿乙和庄算三人分别住着各自的帐篷，当穆悠然出现，三人震惊无比。

而当穆悠然欢喜的去见龙清绝，却看到了她毕生都不想见到的一幕。

庄算原本以为龙清绝定然是安顿好了穆悠然才去找他们的，穆悠然明天有课，庄算都以为少爷是下午时候就把小姐给送回去了，却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出现，而且是在这样极为尴尬的情况下。

“庄算，你走吧。”穆悠然道。

庄算疑惑道：“小姐，我们去哪儿？”

“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穆悠然道。

她和龙清绝以后都没有关系了吧，庄算是营里的人，在跟着她，不合适。

“小姐。”庄算有些焦急：“我是小姐从营里挑出来的人，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穆悠然的目光落在庄算脸上，比起从营里出来的时候，他长得稍微胖了一些，但是仍旧国色天香，比美人儿还美，如果穿上一袭女装，绝对不亚于穆悠然。

穆悠然道：“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儿。”

她本来就没有家了，曾经以为龙清绝就是她全部的依靠，直到发生了这件事，穆悠然发现她大错特错了。

她现在该去哪儿呢，或许该先去租个房子吧。

可是她从来没有在自己熟悉的城市租过房子，为什么光是想想，都觉得内心痛到不能呼吸呢。

明明她有家的，可是她却不能回家，穆慈的家不是她的，龙清绝的家也不是她的，那两个房子承载了她多少的情感，可是就像玻璃碎片一样，瞬间破灭了。

镜花岁月，穆悠然此刻深刻的认同班主任老刘说的话：“幸福很短暂，你一不留神，它就长翅膀飞走了，孩子们，此刻的你们是人生中最幸福的阶段，虽然学习很苦，但是你们拥有最好的状态，最年轻的体格，最灵敏的思维，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成天学林黛玉自怨自艾……”

明明以前都清楚的记得老刘说的这句话，一整段，很完整的记得，可是现在，脑海里却始终只回荡着那一句：“幸福很短暂，你一不留神，它就长翅膀飞走了。”

秦妈，福伯，庄算……这些带给她温暖的人，都是龙清绝的手下。

她们是听龙清绝的命令，如果没有龙清绝，他们……还会像家人一样跟着她吗？她自己又有能力养活她们吗。

穆悠然的心很痛，很痛很痛。

明明正常的生活轨迹，良好的人生规划，却似乎在一瞬间，被打破了。

“我们跟着小姐走。”秦妈坚定道，二话不说，就要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也跟着小姐走。”福伯也展颜一笑，手轻轻地拍了拍穆悠然的脑袋：“小姐，我现在就去向少爷辞职。”

庄算看到表态的秦妈和福伯，眼中是感动的笑容，只有穆悠然，仍旧失魂落魄，像一尊木偶娃娃，眼中没有半分的喜悦，而是叹息一声，劝道：“你们还是都留下吧。”

秦妈和福伯还有庄算三个人，齐齐的摇了摇头，秦妈上前一步，握住穆悠然的手：“我跟小姐投缘，小姐去哪儿我去哪儿，如果小姐不要我，那我只能去死了。”

穆悠然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为了搬家而烦恼。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东西多，在搬家这一刻，穆悠然才发现，自己的东西真的是很多，但是好多都是龙清绝买的。

好像情侣分手之后，是要扔掉之前男友买的东西吧。

穆悠然看看客厅之中的小垃圾桶，在看看身后秦妈，福伯，阿乙联手打包的堆积如小山的物品，叹息一声：“算了。”就是出于节约考虑，穆悠然也舍不得将东西都丢掉。

丢的都是钱。

第一次请搬家公司，搬家公司来的是三个腼腆的小伙子，一个年龄约莫三十左右的负责开卡车，另外两个一个四十多岁，一个十几岁，像是师父带徒弟一样，负责搬东西。

因为东西很多，所以穆悠然也挽起袖子打算加入其中，却被秦妈和庄算，福伯给拦下了。

大不了就多给点钱，哪里能让穆悠然亲自动手。

穆悠然的心中情绪莫名。

她都已经被打回原形了，可是福伯和秦妈，庄算却依然将她当成小姐伺候。

多给点钱么！

她自己账户中现在就只有十几万，而且还是死钱，花完就没有的那种，要维持房租和四个人的生活费，穆悠然觉得，钱用不了多久就会烧光光。

突然就发现，离开了龙清绝，自己什么都不是呢。

真是让人觉得分外悲哀，穆悠然想过任何人，却唯独没有想到方芊芊居然是那个最大的赢家，印象之中，龙清绝应该不会喜欢方芊芊那种妖娆的妖女，毕竟她跟自己完全是两个品种的。

可事实是，龙清绝就是跟方芊芊在一起了。

穆悠然心碎一地。

“小姐，要不要打个车？”秦妈问道，福伯瞪了一眼她，然后对着穆悠然道：“卡车上面还有些位置，今天天气也不热，我们就一起坐卡车过去吧，还能省点钱。”

穆悠然点了点头。

坐在卡车上面，感受着秋风萧瑟，如同刀子一样招呼在脸颊之上，穆悠然却觉得，自己还是心里最痛了。

不是痛恨龙清绝，而是痛恨她自己无形之中对龙清绝的依赖程度竟然已经达到了一个她难以想象的高度。

新的房子是四室两厅，房租一个月三千块，位于郊区，小区的物业也并不是很好，唯一的好处只有这里有去华一中的公交车，还是始发站，不用担心上学没有座位了，但是就是坐车要花两个小时时间。

不是公交车开的慢，而是公交车绕路，沿途停靠的站点又多，但好歹，也有个代步工具不是，不用转几趟车也是一种幸福啊。

忙碌了一上午，穆悠然整个人已经有些虚脱。

她一直是失魂落魄的状态，认真的打扫，认真的搬家，认真的整理，从她身上看不到忧伤颓废，却能看到沧桑和疲惫，幸而有秦妈和福伯，庄算，东西虽然多，但是加上搬家小哥，倒是很快就搞定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穆悠然才想起来她今天还没看手机，龙清绝会发消息来解释吗？如果他解释了，自己该怎么办？

穆悠然忽然就觉得，她这次出去私训，收益真是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