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我是不是好没用?”
“不是阿尔,我们现在还小。”
“我亲眼看到我妈妈被一群混混欺负,可是我无能为力,那群混混凶神恶煞,我好怕他们,我好怕。”
“阿尔……”
“我打不过他们,我又不敢把他们弄死,我怕要赔钱,我……我早就看到那根铁管了,如果我先拿在了手里,是不是他们就不会伤害我妈妈。”
阿尔红日竹筒倒豆子的说着,穆悠然插不上话,只能一直帮她轻轻地拍着后背。
“悠然,我好想死,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之前的赔偿金到现在都没有下来,而她妈妈现在又受了伤。
老天爷这是要逼死他们娘两。
或许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吧。
阿尔红日浑身都是颓败气息。
“悠然,我和我妈妈都已经这么可怜了,为什么他们要一直欺负我们,我们从不与人为恶,我妈妈还给孤儿捐款,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为什么我们在怎么努力,也摆脱不了现在面对的困境,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而我从生下来就没见过我爸爸,为什么大家都过得很幸福,所有的不幸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阿尔红日撕心裂肺的呐喊着。
急救室外,空荡荡的,亮着绿色灯的“抢救室”三个字,肃穆的像一个无情的审判者,冷眼注视着一切。
阿尔红日的哭诉,穆悠然何尝不知道为什么。
她所有的厄运都来自于五个字:人善被人欺。
这个社会并不是你弱就能得到同情,相反的,大家看你弱了,反而会来踩你一脚寻找优越感。
所以活着的意义,是努力的奋斗,拼尽全力的向上走。
只有当你站在顶峰,才没有人敢随意践踏你的尊严,没有人敢随意的欺凌你。
阿尔红日是真的太累了,精神崩溃,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她整个人靠在穆悠然肩膀上,沉沉的睡去。
穆悠然给她裹紧了毯子,怕她吹空调着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穆悠然也困的不行,但是医院实在太冷了,穆悠然短裤短袖,冷的瑟瑟发抖。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龙清绝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一条厚厚的毛毯披在穆悠然身上,温暖侵袭,穆悠然睁开了眼睛。
“谢谢!”
穆悠然拉过身上的摊子给阿尔红日盖好,毯子很大,她自己也缩在里面。
手脚都已经冷得冰冰凉凉了,躲在毯子里,暖和暖和。
“我给你们开了VIP病房,你们可以过去睡一会儿,这里有情况了,我随时叫你们。”
龙清绝说罢,阿甲便走上前来,帮忙抱阿尔红日。
但是,阿尔红日的瞌睡很浅,阿甲轻轻触碰,她就醒了,目光对上一张男人的脸,阿尔红日吓得发疯似的抓着身上的毯子就往阿甲身上丢。
翌日,一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
阳光穿透医院病房的窗户,照射在病床上,阿尔红日睁开眼,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阿尔红日低头,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一套材质舒适的长袖长裤套装的睡衣,软软的料子,是她见所未见的。
阿尔红日伸出手指,在衣服上轻轻地摩挲着。
她望着自己的手,脏兮兮的手已经被擦得一尘不染,看起来白皙修长。
阿尔红日触电一般的向着门口方向望去,视线却落在床边的陪护躺椅上。
穆悠然正静静地睡在那,她累极了,眼角下面有两团很明显的乌黑。
阿尔红日看着穆悠然,眼睛一酸,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拉扯的疼痛,疼的她呲牙咧嘴,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哼。
穆悠然听到声音就醒了,然后她就看到阿尔红日坐在了床上,连忙过去扶着她。
“别动,你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幸好昨天晚上我发现了。”穆悠然道。
昨天晚上,阿尔红日推开了阿甲,挣扎着发疯似的上前捶打阿甲,穆悠然才发现她后背有一条很深的口子。
阿尔红日完全失去了理智,最后,阿甲不得不一记手刀将她劈晕了,然后带到了VIP病房来清洗,护理,上药。
穆悠然一直陪着医院的护理人员在帮忙,忙完这一切后,都已经早上五点多了。
阿尔红日睡得很沉,穆悠然于是在旁边的躺椅上睡着了,幸好VIP病房的陪护躺椅还算舒适,而且龙清绝让阿甲昨天晚上送来了衣服毯子等生活用品。
“我妈妈她……她怎么样了?”
阿尔红日想问,可是她不敢问。
她怕听到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阿姨现在被送到观察室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穆悠然的声音闷闷的。
即使手术顺利成功,但是阿尔红日的妈妈伤的太重了,目前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
阿尔红日听了,神色一黯。
“我要去看她。”
“你现在过去也看不到人的,重症监护室每天下午四点才开放,只开放十五分钟。”
“我妈妈她……”阿尔红日说着,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穆悠然没说什么,只是上前静静地搂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脑袋。
“厉彦爵跟医院打过招呼了,他们会让最厉害的医生照顾阿姨,放心,放心哈。”
“悠然,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我好没用,我好没用。”
“不要自责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等阿姨出了重症监护室,还需要好好护理照顾的,你要是倒下了,阿姨怎么办?”
“嗯,嗯嗯,我不能倒下,我要照顾我妈。”阿尔红日抽泣着。
穆悠然拿了秦妈炖的鸡汤粥给阿尔红日喝,秦妈的手艺比酒楼大厨都要好,阿尔红日以前吃过一次秦妈做的饭菜,爱得不得了,可是现在吃着,却味同嚼蜡,食之无味。
但是,为了让自己不倒下,阿尔红日还是很努力的吃着。
“咳咳咳!”阿尔红日剧烈的咳嗽。
穆悠然赶紧给她拿水。
喂完水,穆悠然又去给她拿纸巾,龙清绝在门外望着这一切,眼里的暗光一闪而逝。
“查到了吗?”
龙清绝在走廊里打着电话,声音冰冷无比。
毕竟是公众人物,所以他戴着帽子口罩,奇怪的装扮倒是让医院进进出出的人时不时的将目光投向他。
穆悠然刚处理完阿尔红日,屋内就响起了手机铃声。
“是我妈的手机。”阿尔红日道,连忙就去包里将她妈妈的手机翻了出来。
接通电话,是她妈妈的领导打来了。
对方不由分说,接通电话就是一顿骂。
“今天是领导检查的日子,让你们加班加点一定要保证整洁卫生,你负责的街道是怎么回事,乱七八糟一片,你知不知道今天领导看了,脸都绿了,这可是市里的领导,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岔子,这工作你还是别做了,以后都不用来了。”
“请听我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