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沈一凡的夜晚是如此的漫长,直到天边渐现鱼肚白,我再也撑不住闭上眼睛,梦里同样是他的影子,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幽默,早在不经意间定格于我的心底。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整个屋里找寻他的影子,客厅,次卧,浴室,已然空荡荡,我无助的靠在门边,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从未有过的孤独感。
拿起电话,犹豫片刻拨通了沈一凡的号码,却依旧处于关机状态。刚刚提起的心又一次跌落谷底,我仰躺在chuang上,木然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这次,他是真的伤心了,被我伤的彻底。
突然而来的铃声打破了这一室的沉寂,我欣喜的抓起电话,难以抑制的激动,却在看到“陈可清”三个字的那一刹那,死灰复燃的希望又一次被浇灭。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蓬头盖面,红肿的双眼似包子一样丰满,还有那遍寻不到,却真实存在过的泪痕,若隐若现。不过一夜之间,我的生活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失业,失心,还有失恋,三失聚首,将我击的一败涂地。稍做修饰,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狼狈,便去了与陈罗清约定的餐厅,路过超市时,我给悦悦买了一套芭比娃娃,作为她的生日礼物。
“悦悦,生日快乐!”我将礼物递给她说。
悦悦接过,脸上抑制不住地笑容,凑过了亲了我一口说“谢谢晓晓阿姨,今天我生日,可以许愿吗?”
“当然可以”我侧过身子抚过悦悦的头发问“有什么愿望?”
悦悦眨巴眨巴地看着我,又瞅了陈可清一眼说“我希望晓晓阿姨能快快开心起来,然后回公司上班。”
我一脸无奈的望着她,小丫头正带着期待的目光看我,随及凑到我耳边说“其实我真正的愿望是希望你做我的妈妈。”话音一落,悦悦害羞的低下头,却又偷偷注视着我的表情。
我含笑的摸了摸她的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大人的世界她不懂,只是单纯的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我只是那个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的人。
悦悦去了餐厅的儿童游戏区,我扭头望过旁边的男人,他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在远处和其他小朋友嬉戏的悦悦,那么温柔,那么深情。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从陈可清的脸上,我真正的看到了这一点。
“打算什么时候给悦悦找位妈妈?”
听到我的声音,陈可清依旧将目光放于前方“你比我还急?”
我淡然一笑说“悦悦刚刚说,想让我做她妈妈!”话音刚落,陈可清一脸抱歉的看着我,想解释却又欲言又止。我拍了拍他的肩打趣道“是你女儿急,不是我急。”
“不好意思,这不是我让她说的,我只是让她劝你回公司上班。”
一语戳中,我怔了片刻无奈的笑笑“是许总让你来的?”
陈可清摇摇头“我只是跟他提起你辞职的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尊重你的意愿。”
从餐厅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家,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着,却不知该往哪里去,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天下之大,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不觉勾起唇角,回过神时,车竟在沈一凡的公司楼下停住。
我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拨通沈一凡的电话,仍旧关机。想要上去,又怕打扰到他工作,可是不过一晚上没见,我却甚是想念。刚迈进大厅,就撞见沈一凡的秘书郁洁。
“郁姐,一凡……在不在办公室?”我微笑着问。
“沈总出差了,你不知道吗?”
我的笑容顿时愣住,无奈的解释“没听他说起,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早上他在飞机场给我打过电话,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郁洁说完,拿着文件匆匆离开,只留下呆愣在原地的我,我失落的走出大厅,直直的奔向停车场,这一刻突然好想哭,他离开了,丢下我离开了。我坐在车上发呆的好一会儿,直到陈若双的电话接进来。
我将沈一凡出差的消息告诉他,她除了叹息还是叹息,用陈若双的话说,我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我自己。现在的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怎一个悔字了得。
陈若双决定将求婚提前,原因是宋逸晨订了明天回G市的机票,我到商场的时候,陈若双早早地就开始布置场地。
“晓晓,你来了,伤口还疼吗?“陈若双握着我的手,左看右看。
我笑笑“来的路上去医院换了药,应该很快就没事了!”环顾周围的装饰,无数个气球从天而降的垂下,以粉色和紫色主打,问“你确定要这样求婚。”
许是注意到我眼中的惊讶,她竟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说“我想给他一个浪漫的婚礼,男人也喜欢浪漫的。”
“是吗?”我似信非信的望着她。
鲜花,气球,音乐和观众,每个女人的梦幻婚礼,陈若双将它搬于现实之中,今天的主角是宋逸晨,看着不远处的她忙里忙外的安排,那洋溢在脸上的幸福笑容,似花一般绽放开来,打心底里为她开心。
她还是采纳了我的意见,打算用一台新相机作为求婚的礼物,嘴角情不自禁勾起。如果她知道宋逸晨一样准备了求婚礼物,一样选择在这个商场里跟她求婚,她会不会感动的哭起来。
肯定会!我认识的陈若双太容易感动,太容易心伤,她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走出失恋的伤,下决定重新追求幸福,这一刻她等了太久,我也等了太久。当音乐响起,我知道甜蜜幸福的一刻,即将来临。
周围早已经人山人海,耳边不停的响起快门声,仰头望过,那八层高的购物商场满是探下的头,期待的眼神,祝福的掌声,此起彼伏。我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目睹着她将手中的相机递于他,那张脸如梨花带雨一般美,我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一句句感人肺腑的话语,一个个深情凝望的眼神,原本是她求婚,却哭的似个泪人。宋逸晨小心翼翼的抚上她满是泪痕的脸,俯身而下在她额尖落下一吻,甜蜜的吻。
我示意工作人员将VCR开启,宋逸晨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左手握着她送的相机,右手举起那闪亮的戒指。身侧正播放着那满载两人记忆的照片,从伊犁的薰衣草花海到上海的东方明珠下的夜景;从湖北的三峡大坝到北京的天安门广场;从英国的泰晤士河的夜晚到法国的巴黎圣母院的非典型浪漫,无不留有两人甜蜜的笑脸。
陈若双轻捂住抽泣的唇,泪眼朦胧的望着眼前的男人,那颤抖地手将她此时激动的心情诠释的一览无余。直到那枚闪亮套入她的手指,雷鸣般的掌声响起,而我又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程梓璇,她正扬起感动的笑,真心的为两人祝福。
他放下对她的情,却拾起了另一个她的意,再美满不过的结局。
曲终人散,我步步上前,将还存有泪的陈若双抱住“祝福你,我的姐妹。”
刚刚才停歇的她,此时又是一阵波涛汹涌,不住的拍打着我的背,嘴角喃喃“你也知道,就我不知道,你们都是坏人!”
“你若是知道了,怎么有这样的惊喜,是不是?”我扶住她,拭去那令人心疼的泪水,将手放于宋逸晨的掌心,说“以后,我的姐妹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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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正俯身换鞋的我骤然怔住,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明知他去出差,不可能在家,我却依然习惯性的以为他还在,蜷缩在沙发里,回忆着与他的种种。
周六的晚上,我加班回来,他穿着围裙拿着锅铲满脸笑意的望着我说“宝贝回来了,十分钟后开饭。”
每个月的特殊时期,我疼的不能下床,他火急火撩的去超市给我买回几包七度空间,贴心的为我冲上一杯红糖水;
每个失眠的夜晚,他温柔的拍打着我的肩头,一遍遍唱着那专属我的摇篮曲。
一切的一切,如电影般在我眼前重放,我抓起沙发旁的电话,再也控制不住那疯狂的想念,哪怕听到那失望的盲音,我也要感觉到他的存在。我依旧满怀期待的等待着电话的声音,接通的那一刻,我的心似乎要跳出来一般,却又在下一秒悬在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喂,你好!”那温柔似水的声音传入耳膜,我久久没有说话,却又听到电话那头的女人问“请问是哪位?”
我慌忙挂了电话,心砰砰跳个不停,难道是我打错了?我又重新拨了一次,依旧是那个女人接的电话。心里早已经胡乱想了千百遍,无数个问号在脑袋里转来转去。
她是谁?为什么会拿着沈一凡的电话?她与沈一凡什么关系?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不好的预感在心间泛滥,当我再拿起手机拨通沈一凡的电话时,却已经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