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了,她一直都隐藏的很好,从来都不让老太太她们知道,既然不可能实现,那又为什么要拿来庸人自扰呢。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可能。
承岚看她的那一眼,让她心神剧震,他说的那些话,也让她心神不宁到如今。
要说心里没有一点儿期待和激动,那是假的。
但是她心里的担忧也是真的,她真心实意的问陈老太太:“祖母,这世上真的有靠得住的男人吗?”
他们中真的有人能做得到一生一世的爱自己的妻子吗?
这对于那些特别优秀的女孩子们来说或许都是天方夜谭,何况是对她来说呢?
她真的能够去相信吗?
陈老太太目光就有些复杂。
陈信安会说这番话,那就说明她其实是动心了。
动心了......
陈老太太心里有些沉重的同时却又忍不住雀跃。
当你放弃了希望却又发现某件事竟然超过你预料的发生了之后,那种喜悦之情是没有办法控制和遮掩的。
她认真的想了想陈信安的问题,才轻轻摇了摇头:“祖母不能确切的回答你这个问题,祖母只能告诉你,这天底下多的是负心汉没错,但是却也不是人人都如此。你看你祖父,他这一生也并未纳妾,只守着我,你再看看太子殿下,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却始终对太子妃一心一意,不管多少压力,也不管多少人在说是非,但是他从来没有动摇过,甚至为此不惜得罪阁老,所以说,这世上什么人都有,你或许会遇到不好的,但是也有可能会遇到好的,这一切都得去尝试过才能知道。”
陈信安知道祖母的意思了,她是想让自己迈出这一步的。
她站起身来,打开窗户看着外头,过了许久许久,被风吹的脸都有些刺痛了,她才回过头来,笑着对陈老太太说:“祖母,我想跟承岚出去走一走,我想,在这之后,我会有个答案的。”
在大同住了这么久,陈信安也多少受了些影响,不再是在京城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子,她平常也会出门去善堂或是去军营的伤兵营,陈老太太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放下,她当即就答应了一声,说:“好!我让你哥哥去跟他说,你想去哪儿,尽管去走一走。”
对,人生这么长,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总要试一试才甘心。
陈信安决定要跟承岚出去走走,别人还没说什么,陈庆先惊了一跳,很怀疑的看着陈老太太,警惕的问:“祖母,他会不会是油嘴滑舌先跟妹妹说了什么啊?”
从前陈信安可是对男人有一种下意识的躲避的那种不信任的,哪怕他们都是堂兄妹,他跟妹妹之间也就是关系淡淡,最多只是接送妹妹出门罢了,其余想多说句话都难。
承岚这家伙难道还比普通人多长了两只眼睛还是怎么样?
陈老太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看着他:“你嘴巴里就不能有点儿好话!就这么不盼着你妹妹好?”
陈庆挠了挠头,老老实实的道:“我怎么敢啊大爷爷?我就是觉得奇怪,妹妹平常那么讨厌男人,怎么还愿意跟承岚出去呢?”
陈老太太懒得理会他,坐在陈老将军床沿,先给陈老将军喝了口水,才慢慢的说:“我看出来了,安安对这小伙子至少是不排斥的,听她说话的口气,也似乎对他很有好感,这样就够了。她......”
陈老太太抿了抿唇,心情有些复杂的说:“说句实在话,这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若是这件事能成,我真是要去庙里给菩萨重塑金身的。”
她的话说的如此严肃和情真意切,弄得陈庆也紧张起来了,他握着拳头看着陈老太太:“祖母你们放心,若是那个小子是虚情假意,我一定拼了这条命也得宰了他!”
他绝对不会让冯家那个畜生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了。
陈老将军也点头赞同:“既然是安安自己有意,那就试一试,我们陈家也不是赌不起。正如你所说,事情都已经是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让年轻人去试一试吧,安安够可怜的,那些年轻女孩子该经历的事,她都没有机会去经历,有这个机会也是好的。”
再说,陈老将军相信太子。
连楚庭川都这么信任的人,人品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相比于长辈们的如临大敌和心事重重,这一回陈信安倒是更镇定的那个,她看着梅夫人给自己插戴好了首饰,还能问上一句:“姑奶奶,是不是有些太隆重了?”
梅夫人笑眯眯的,扶着她的肩膀微笑起来:“不隆重,不隆重,你这丫头就是平常太素淡了些,如今这样才是正好,看起来多标致俏丽啊!”
经过了差点儿被沉塘的事情之后,梅夫人现在觉得人生最当做的就是活在当下,及时行乐。
什么惨痛的经历那都只是过去了,人若是握着过去不放,那就一辈子不会快活。
干嘛要活的那么辛苦?
她含笑目送着陈信安出了院子,自己去了陈老太太那里。
陈信安到二门处的时候,承岚已经等在那里了,见了陈信安出来,他就微微怔住,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艳和欣喜。
陈信安向来是不大注重容貌的,平时打扮也是如何简单如何来,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装扮的样子。
她身上好像有光,他的目光竟然一时不能从她身上移开。
以至于陈信安好似觉得身上有火在烧,冷着脸轻轻咳嗽了一声。
承岚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难得有些局促的挠了挠头,脸也刹那间有些红了,咳嗽了一声才道:“我们去哪儿?”
陈信安早就已经想好了,她看了承岚一眼,见承岚眼睛亮亮的,就道:“我们去善堂吧。”
跟着她来的陈家的下人顿时有些发蒙,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啊?出来走走,当然是去茶楼坐坐,或是去戏院里坐着看看戏,怎么二话不说就要去善堂啊?
善堂那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有.....
她们顿时想要劝阻,但是谁知道承岚已经毫不迟疑的答应了:“好啊!”
他丝毫不觉得陈信安的要求奇怪,很自如的上了马车接过了车夫的活儿,带着她出了门往善堂去。
善堂那边仍旧是人挤人,听说是陈信安来了,善堂的姑姑们都有些诧异,之前杨玉冰当街羞辱了陈信安,话说的那么严重,他们还以为从此以后陈信安都不会来了。
这对于善堂来说实在是一个噩耗。
因为善堂其实都是靠着陈家撑起来的,孩子们要吃要喝,那些产妇们也是一样,他们每天都忙着团团转,同时还要操心从哪里弄银子的话,那这个善堂就真的开不下去了。
谁知道陈信安竟然还是来了,善堂里做主的琦姑姑迎出来,看见了陈信安,顿时百感交集:“安安!我还以为你......”
陈信安就微笑起来:“以为什么?姑姑未免太小看我了,我说过了,从此以后要管到底的,既然说出了,我就做得到。”
琦姑姑含着眼泪点头,顿时感觉卸下了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