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把那帮瘟神给打发走了,掌柜儿子抬眼一看店里这满目狼藉,当时就傻了,又气又累的问自己老爹:“爹,您这怎么回事啊?那帮子蠢货把咱们这儿闹腾成什么样了,打死他偠壹不算过分的!送去顺天府,让汪推官把他们全都给关上个十几年,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您倒是好,这还把人给送走了!”
这么多东西,这么多损失,这又不是他们父子俩的,怎么交差呢这可?
掌柜的心里更烦,瞪了儿子一眼,不耐烦的呵斥他:“说这些没用的干嘛?!还不快去整理整理,等会儿跟人对账,看看什么东西坏了,一共有多少损失!”
这还用对什么账啊?掌柜儿子委屈万分。
看看这店都被砸成什么样了,还能看吗?损失起止是上万两!
掌柜的却不理会儿子的抱怨和不解,冷冷的笑了一声:“你急什么,那帮子混混赔得起吗?杀了他们的命也不值一只瓶子!当然要去找赔得起的人来赔!”
什么叫做赔得起的人?
掌柜的儿子万分的不解,刚才老爹甚至连问都没问那帮人是什么人派来的啊!
可是掌柜已经不理会他了,匆匆交代了几句,就扔下了一屋子的人,转身出了门坐轿子走了。
叔晨跟伯晨目送他上了轿子,再看看六子那帮人爬评№撇开围观的人群挤了出去,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姑娘说了,他们只要管著人闹事成了就是了。
现在看这样子,闹事已经闹的这么大了,以后的事他们就不能胡乱插手,得先回去跟姑娘稟报。
至于六子那里,反正半点把柄都没留下,他们也用不著去擦什么屁股,两人便都默不作声的撤出了人群,先去四处逛了一圈,而后等到天擦黑了,才赶回了家。
掌柜的已经到了家了,换了一套衣裳就急匆匆的等到时间差不多,便让轿子准备好,又出了门去了一条巷子里头,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敲门。
等到门房出来领他进去,他急的已经航隈夹背了。
领著他进去的管事还跟他搭话:“怎么今天这么急?也幸亏咱们干爹在家,要是这进宫去了,你可不得就又要扑个空!”
掌柜的苦笑一声,这个时候也没说闲话的心思,等到一进了书房的门,擦著门槛就跪下去了,趴伏在地上不敢评№:“公公,小的办事不利,咱偠木斋出事了!”
张庆彼时正在看邸报,闻言收起了手里的公文,沉声问:“什么事?”
掌柜哆哆嗦嗦,半点儿不敢隱瞒:“今天下午,有一伙地痞流氓不管不顾的冲进咱们店里,一通乱砸乱打,我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店里已经被砸的不成样子了,那帮人都是些混混,不入流的东西,可是口口声声有人撑腰,说我们自己知道为什么被砸.......”
张庆手里的笔慢腾腾的掛回了比笔架上,面上一直掛著湹男σ猓搅苏飧鍪焙蛄耍谷换拱氲闩裁挥校读艘簧偷溃骸澳闶撬担前锶耸怯腥酥甘共爬吹模俊�
掌柜的肯定的点头:“咱们开店这么多年了,也从来没遇上过这样的事儿,虽然明面上大家都不说,可是谁不知道咱们店里后头有谁,那帮人没这个胆子,看他们那熊横盗秤子......只怕是来寻仇的。”
寻仇?
张庆觉得挺有意思的,嗤笑了一声。
掌柜的顿时觉得更加胆战心惊,到了这个时候了,只好硬著头皮说:“公公,我看,十有八九是英国公府.......这是记恨咱们让世子进了詔狱的事儿.......”
怨不得人把事情往这上头想,毕竟太巧合了,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多巧合,分明就是人为!肯定是英国公府的人看现在英国公打了胜仗了,觉得自家翻身了,所以就来找回场子来了。
砸店不过就是个警告而已。
掌柜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说:“我怕把事情闹大,那帮人口口声声说要是敢报官大家就一起死,我们不干凈,我就让店里的人把他偠壹轰走了......”
一百二十三·斗法
张庆歪著脑袋没有说话,不一会儿他的对食张夫人推开门进来了,见掌柜的跪在地上,也丝毫不以为意,径直端著托盘到了张庆面前,低眉顺眼的喊了一声:“干爹。”
这是张庆从宫里带出来的,当年是里头的宫女,放了一批又一批,却始终没轮到她出宫,后来外头的亲人死的死搬走的搬走,她虽然熬到了司珍的位子,也没什么意思,两人是同乡,自微末起就认识的情谊,便干脆就做了夫妻。
可这称呼却改不了了,张夫人始终习惯跟旁的小太监一样称呼他一声干爹。
对著她,张庆就温柔得多了,嗯了一声,让她放下,又问她:“对了,最近云上阁还给你送衣裳没有?”
作为太监的对食,其实身份上很有些尷尬,不少人根本不把你当成正当人看,可是这世上的事也讲究一个特事特办,她的对食是张庆,是如今除了徐英之外的炙手可热的大太监,平常其实也有不少人巴结她。
云上阁是英国公府的产业,这些年给她的衣裳那都是专门送来让她挑好图样,再赶制出来送过来的。
张夫人蹙著眉头有些疑惑蹬了摇头,现在张庆提评№,她才反应过来,云上阁今年好似没给她送过衣裳,大师傅也并没有来过家里给她量过尺寸。
张庆便笑了一声。
这笑声里并没什么愉悦的意思,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张夫人当然听的出来,她看著跪在地上不断擦冷汗的掌柜,不动声色的仰起头问他:“出什么事了?”
她向来与人为善,张庆不想她知道的太多,便只是摇了摇头岔开话题:“没什么,对了,今年西域进贡的葡萄酒,你尝过了没有?我喝著比往年的似乎甜些,拿当喜欢。”
这是要说正事的意思了,张夫人心知肚明,笑著顺著他的话点头:“尝过了,的確是比前些年的要好入口,酸涩味少了许多。”
“从前进贡走的路又长又远,偏那帮蠢材还不会妥善存放,自然味道便一言难尽,如今换了人,適合的人上去了,办事自然也就妥当了。”张庆摸了摸她的头发,亲昵又温和的道:“你去吧,今天晚上我要宴客,你將东西准备好。”
张夫人很听话,半点耽搁都没有,就温柔的点了点头,侧著身子并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出去了。
门重新被关上,掌柜的没听见张庆喊评№,也就一直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连腿都不敢动一动,低著头不敢出声。
直到外头的天一点点的暗下来了,张庆才回过神来,似乎才意识到地上还跪了一个人,静静的道:“评№吧。”
掌柜的如获大赦,大声应了一句是,便紧跟著站了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