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狐疑,但是方良却知道今天这个人是无论如何都审不了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黄侍郎便急匆匆的道:“方同知,您不知道,这件事儿,都是我们家那些一干不省心的小人闹出来的事,他们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知道我儿子因为上次马车赔罪事件对朱姑娘耿耿于怀,便为了讨好我儿子,勾结了我夫人娘家的一个铺子的掌柜,合伙闹出了这件事。但是天地良心,我儿子虽然顽劣了一些,却绝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别说他不懂得底下那些弯弯绕绕,他也没那个脑子啊!”
方良一阵无语。
看来,黄侍郎能量很大啊,不仅搬动了孙庆,在这短短时间里,连后路也都已经想好了,祸水东引,找出了替罪羊,将自己儿子洗白的干干净净。
孙庆在边上冷哼了一声,面色冷峻的道:“还不放人?!这案子的文书在哪里?再说,论理儿这件事也不该你们管,该是顺天府来督办,你们真是公器私用,分不清主次了!”
这评语实在是太重了。
方良垂着头,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争辩的时候,应是,伸手叫人放人。
黄侍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等到黄明安被扶着出来,他急忙跑过去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他只是过度惊吓而精神萎靡,并没有其他问题,心里便放心了。
但是他随即就狠狠的左右开弓打了他两巴掌,气怒道:“你这个不成器的败家玩意儿,如今可算是吃到了教训了?!快些给你孙爷爷道谢!要不是他,你就要死在这里了!”
方良摸了摸鼻子,心里冷笑。
爷爷啊
得,当初常应只是喜欢认干儿子,孙庆可好,一下子连干孙子都有了。
这买卖不亏啊。
黄明安人怂但是机灵,听见自己老爹这么咬牙切齿的提醒,立即便跪在孙庆跟前磕头叫了声孙爷爷。
他孙爷爷不大想理会他,正眼也没瞧他一眼,转头就走了。
黄侍郎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出了门吩咐随从送他回家去,又下令让那些随从看紧了他,不许他出房门一步,便匆匆的甩开步子去追孙庆了。
剩下的锦衣卫面面相觑,都看着方良:“方头儿,怎么回事啊这是,从前孙公公可从来不这么管咱们闲事儿!”
再说了,什么不合规矩?
锦衣卫存在,本来就是很不合规矩的一件事儿!
他们什么案子都能办。
这从前也没见孙公公说什么,怎么现在还翻脸了呢?
方良同样是一脸凝重,挥挥手示意他们都散了,自己想了想,急忙去找卫敏斋说明情况。
而与此同时,黄侍郎终于赶上了孙庆,擦了把头上的冷汗,感激恭敬的跟他道谢。
孙庆正眼也没给他。
跟刚才替他出言呵斥锦衣卫的人不是他孙庆一样,他对着两父子显然是任何情面也没有的。
气氛有些尴尬,黄侍郎顿时坐立不安了。
还是旁边的英国公世子徐兆海嘿了一声打了个圆场,招呼边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黄侍郎坐下,笑眯眯的对着孙庆道:“到底还是孙公公的面子大,您一出马,这人就回来了,也叫我们这些人心里都安心了不少。”
黄侍郎急忙附和:“多谢孙公公大恩大德!”
孙庆脸上神情不那么好看,冷笑了一声摇头:“不必!说起来这也是我当初自己不慎,收了人家不该收的东西,既然收了人家的东西,就少不得要做这个得罪人的事了,你们也不必谢我,请世子好好跟那位公子说说,将我的东西还给我,也就是了。”
黄侍郎在边上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而徐兆海面上还是一片笑盈盈的样子,揣着手摇头:“实话跟您说,我也是为了这事儿发愁,要不是为了这个,谁愿意娶做这样的事儿,您说是不是?毕竟谁都知道,最近五皇子殿下为了这件事,可抓的紧的很可是我也是没办法,收了人家的东西,就很难撇的清关系”
六十四章·隐患
但是孙庆却对此说法嗤之以鼻。
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所以才只能受制于人?这话也就只好去骗骗小孩子。
凤凰无宝不落,徐家只不过是因为跟陆家有婚约在,所以陆家若是出事的话,他们必定也受到影响,才会如此卖命罢了。
他冷冷的看着徐兆海:“陆公子如今在何处?账本到底在哪里?”
当初陆家为了扩充兵马,在京城上下活动,大撒银子。
而那个时候,没收银子的恐怕少之又少了。
像是常应跟盛家和兴平王,应该都是收的比较多的。
而作为那个时候云南的镇守太监,他孙庆自然也得到了巨大的报酬。
现在可好,原来陆家当初给这些送出去的银子都做成了账本恐怕在陆家人看来,这些银子根本不是送出去的,只不过是存在别人那里了而已,等到有朝一日,他们是会连本带利的收回去的。
这种被算计的感觉很不好。
孙庆的态度很明显,他一定要要回这些握在了陆家人手里的把柄。
徐兆海知道他是动了真怒,这个时候也不敢跟他硬着来,便摆出一副真诚的样子来摇头,苦笑道:“您老还真是别不信,但凡是账本找到了,陆广平早跑了,还能留在京城,我还能帮他?账本之前是在兴平王手里的陆家也没想到兴平王竟然还留了这一手,此刻也是焦头烂额,毕竟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这账本的存在,他们也是要完蛋的。”
孙庆半信半疑:“那账本到底在哪里?”
徐兆海脸上的神情无奈:“当初兴平王要对付朱元,陆广平也是知道并且参与了的,但是后来形势翻转的太快,兴平王几乎是一天之内就被翻了盘,而后就被送进了诏狱,死在了诏狱里,陆广平根本就没有机会问清楚这账本的事,后来他尝试着让人去兴平王府找过,也并不曾发现端倪......”
他说着,也有些烦躁:“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落在别人手里。但是我们现在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兴平王府如今没了男主人,我们一干外臣是绝对不好上门去的,我已经打算让我的夫人上门拜访,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
如果那些东西在王妃手里......
那么会不会落在了朱元手里呢?
这才是陆广平如今最担心的事情。
孙庆有些不耐烦,他道:“无论如何,这东西我一定要亲眼看见。”
不然的话,就是一个无形的石头垂在头顶,随时都可能啪嗒一声落下来让他脑袋开花。
徐兆海连连点头,再说了一回好话,才把他给送走了。
黄侍郎如坐针毡,等到孙庆走了,才算是放松了一些,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道:“世子,那现在怎么办?朱元那丫头也不知道会不会起疑心,还有卫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