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有些发懵。
这个小丫头口齿挺伶俐的啊?
这话说的如此犀利又刻薄,偏偏还正确无比,一句话就扎进了朱家人的心里,扎中了他们的心病,他们连反驳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朱老太太忍无可忍,不能对着普渡发泄,也不能对朱元如何,就对着绿衣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声:“你算是什么东西?!一个下人罢了,这么多主子在场,也轮得到你来开口说话?!这么不懂事的小丫头,给我拿出去乱棍打死!”
她的怒气总算是找到了发泄点,挑衅似地看着朱元,一字一顿的说:“我看你主子如今言行举止大大出乎人意料,恐怕也是你这样的邪魔外道在边上调唆所致!你这样的丫头,被打死也是理所应当!”
朱老太太向来便很是刻薄,绿衣被她看的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站在朱元前面一点的地方,直直的站着看着她抿了抿唇:“老太太,打死不打死我,不是您说的算,是我姑娘说的算!”
这些人凭什么做姑娘的主?!
他们都不是好人,还想找这些高僧来说姑娘是妖孽,打着什么主意真的打量别人不知道,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
这样的人,还想越过姑娘去?!
朱元闲闲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收起脸上玩味的笑意看向普渡,皱着眉头对杨玉清道:“他嘴巴太脏了,佛门乃是清静地,怎么会容纳如此六根不仅,丧德败行的人?你替我教训教训他,也替广济寺出口气,替真正的普渡大师正正名吧。”
杨玉清应了一声是,毫不迟疑伸手就劈手左右开弓给了普渡和尚几个耳光。
他是当土匪出身的人,出手快准狠,声音之清脆凌厉叫朱家的人都忍不住在旁边摸了摸自己的脸。
亲娘哎,这样厉害的手劲儿,几巴掌下来恐怕脸都要破了。
普渡和尚被打的嘴巴都肿了起来,朱元盯着他啧了一声叹口气:“说什么妖孽不妖孽的?我本来还打算看在你这些年也算得上是低调行事只求苟活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私下跟广济寺说这件事的,可是你偏偏要来妖言惑众,为了一己私利来这样构陷一个小姑娘......”
她说着,笑了一声,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面色青白的盛氏和朱老太太,轻声笑了笑:“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呢,你现在就说出你到底是受谁指使来污蔑我,二呢,就是直接从这里被绑缚去衙门。”
她看着普渡和尚,轻飘飘没什么重量却偏偏让人不寒而栗:“你想清楚了,要是你现在直接告诉我,我或许还能把你送回广济寺,广济寺为了遮丑,或是主持顾念师徒的情分,你又并未害人,还会给你一条生路,可是......如果进了衙门的话,冒充僧人,抢夺度碟,这可不是什么小罪名......”
是啊,不仅不是小罪名,甚至还可能会被杀头的。
本朝冒充僧人向来是重罪,情节恶劣的,是可以处以极刑的。
一百一十·先见
普渡和尚跪在地上形容狼狈,头上的几个戒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诡异的没有开口说话。
主要是这情形有些超乎他们的意料。
原本是听说水鹤的姐姐的病被治好了,他们想过来看看热闹的,毕竟当初水鹤的姐姐得了的可是绝症。
大家都知道这是没救了,不过是在拖日子挨时间罢了。
可是现在忽然说人被治好了,他们怀揣着一些好奇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确实想来瞧瞧,谁能治好这样的病。
谁知道却遇上了普渡和尚说是朱家出了妖孽。
这可是大事。
毕竟之前祠堂被烧掉的事一直都是朱家人心里的阴影。
实在是替耿耿于怀了,好端端的快到清明了,明明是祭祀祖宗的时候,可是没想到祠堂却被天火烧了,你说着搁谁身上谁不得郁闷?
祠堂被烧了,说不得就影响风水,以后朱家若是走背运了,其他的族人们该怎办?
都是正敏感的时候,大家就一同同仇敌忾的来抓妖孽了。
谁知道妖孽没抓到,现在倒是先抓到了一个假和尚。
这可真是一出好戏啊。
朱元的意思大家心里也不是不清楚,他们都知道朱元逼着普渡和尚要说出什么话来。
可是么......
朱家一个老太太站出来,皱着眉头看着朱元:“你娘当初死的时候你才五岁多一点,就算是神童,也不能学到这么多东西吧?你怎么什么都会?不仅会治病,我看你好像还挺能的,普通的人哪里能做得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一开始身先士卒替朱老太太冲在最前线指责朱元的那个老太太,朱元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的想了一会儿,才道:“七老太太,您那儿子在庄子上虽然吃着朱家大房的饭,不过难道你跟朱家大房还同穿一条裤子吗?”
七老太太傍着大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是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明晃晃的指着他们说出来过,七老太太瞪大眼睛:“你放你的娘的屁!”
七老太太毕竟条件不是那么好,也就不是那么讲究,该说脏话便毫不吝啬,一连串骂人的话都说出来了。
朱元啧了一声,摇了摇头看了杨玉清一眼。
杨玉清有些不耐烦的放开了普渡,往她跟前一站。
七老太太骂不出来了。
朱元便冷笑了一声,看着七老太太:“你眼睛瞎了不要紧,聋了也不要紧,但是不该说的话可最好不要多说,就如同你儿子分明是个生不出孩子来的,为什么又有了儿子呢?七老太太,您不多嘴的话,我会说出来吗?当年我母亲给您儿子诊断出来的时候,您大骂我母亲骗子,庸医,这么多年过去了,真相到底怎样,你心里难道不知道吗?”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大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啊了一声。
朱老太太已经忍无可忍让朱元闭嘴了:“你闭嘴!”
她说着,见场面险些控制不住,心里早已经把要处置朱元的想法忘了,只想遮丑。
这个死丫头简直不是一般的邪门,什么都知道,当年那么隐秘的事,她竟然也还记得,还能说出来打击人。
看看七老太太气的已经晕过去,朱老太太头痛的倒竖了眉毛,急忙看了盛氏一眼,岔开了话题:“好了好了!既然这个和尚是假的,那就快些把人给送回寺里,让寺里看看究竟是不是真的,让他们广济寺定夺!大家都别再留在这里了,快些回去吧。”
这个时候知道遮羞了,朱元牵了牵嘴角。
普渡和尚听出朱老太太的意思来,这个老太婆这是要过河拆桥啊!
他挣扎起来,趁着杨玉清没动静,一股脑儿的没头没脑的往外冲。
他才不留在这里等死。
朱家人目瞪口呆。
这怎么回事?
今天朱家大房是在请他们来看戏吗?
戏台子就是朱家,扮演角色的都是朱家人自己粉墨登场?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众人暧昧的看了盛氏一眼,慢慢回过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