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带安安上楼见见珊姨换件衣服。”季斐对季海同弯了一下腰，然后对他另一旁的程微燕说，“微燕，你可以先把我们刚刚做的事告诉程叔叔和爸爸。”

程微燕愣了一下，想起刚刚被傅子安和巴伦进来打断的求婚，脸色骤然变得绯红，羞涩地点头嗯了一声。

季斐一个人独自走在楼梯前面，傅子安沉默着披着巴伦的外套跟在后面，她走的那么稳，背挺得那么直，从外表上看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的伤。

他们并没有在二楼停留，而是直接去了傅子安的房间。刚一进入房间，傅子安就倒在了地板上。西装外套落在一边，她的左手上臂一片殷红，似乎是刚刚在楼下又被碰到了一样，此刻鲜血正在不断地涌出来，在她的衣服上染出触目惊心的痕迹。即使站的远远地，季斐也能闻得到血腥味了，如果刚才再在楼下耽搁的话，估计她的伤就要被别人发现了。

良久傅子安都没有动静，季斐踢了踢她的身体，“死了吗？”

傅子安睁开眼睛，对上了季斐那双讥诮的眼，她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季斐也看着她，她的脸色一片，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全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那副模样让人看上去就有一种想要蹂躏的冲动。他冷笑一声，抱着手臂继续说起来：“为什么要逃呢，为什么不干脆死了算了呢？对你来说，生和死不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吗？”

傅子安还是没有说话，她别开了眼睛仰着头看向天花板，眼里的神色空洞而荒芜。

“我让你说话！”季斐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暴吼起来，跪在地上抓起傅子安的头发将她的脸拖了起来。他的鼻子几乎已经可以触上她的脸，他浑身烟草的味道充斥在傅子安的鼻间。

“你想要我说什么？”傅子安看向他，漆黑如墨的双眸中还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样子，“说我不如去死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是一片羽毛，带着说不出的沙哑和疲惫。看着这样无力的傅子安，季斐的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一阵厌烦。

“你其实是知道的吧，我被程微燕绑架的事情。如果真的那么想要我死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呢？季斐，你该不会是连动手杀我都会害怕吧？”傅子安艰难地挣扎着起身，半跪在地上，有些嘲讽地抬头看向季斐。

025季斐，我讨厌粉红色

“你……”季斐高高的扬起了手，想要抽她一巴掌。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傅子安问中了心事，所以恼羞成怒。傅子安猜的没错，从学校出来以后他就猜出了绑架她的人可能会是谁，程微燕后来的举止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但他从未想过要杀了她，即便是那天在书房里被他撞见她在翻自己最为宝贵的那些画时，他最后也下不了狠心去杀她。程微燕有多少斤两他还是知道的，这也是他当初选择那个女人作为自己挡箭牌的一个原因。只是没想到傅子安会在逃出来的时候受伤。

“现在我回来了，季大少，您要亲自动手吗？”傅子安的语气很平静，她轻轻问着，脸上还是甜美可人的微笑，眼睛里那波澜不惊的湖面却逐渐有浪花翻涌着，泪水流了出来。

季斐那一巴掌还是没有落下去，他怔忪地看着她，看着她微笑而安静的泪，忽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要说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傅子安，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他承认，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每天都戴着虚伪的面具，眼睛里却从来都没有情绪的时候，他会辱她骂她恨不能杀了她，只为了能让她伤心。

可是，现在这个女人当真在自己面前流出眼泪的时候，他却惶然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那些眼泪在她的脸上肆意的纵横着，因为她还是被季斐扯着后脑的头发不得不扬起脸来的姿势，那些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进了发丝里，濡的季斐的手指都有些湿润起来。

季斐突然松开手，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如同亲吻一样的舔了一下。

冰凉，而苦涩。

是和她的人一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