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会闲的没事儿让我把黎华的西装拿过来给她熨,但不主动去要隔壁门的钥匙,这点倒是挺识趣的。
反正她沉浸在对黎华好这种心情中,我眼睁睁看着,却不好泼她的凉水。过完年没几天,我决定去找蓝恬的心理医生看看,问问蓝恬的心理辅导到底怎么样了,是冲着个什么方向去的。
她每周会做两次心理辅导,每次我都跟着来,在外面等着,不进去打扰,这心理医生也就只是见过我而已。
和病患家属见面沟通,也是心理医生分内的工作,我见了这个心理医生,心理医生问我蓝恬如今的状态怎么样。
我说:“比刚开始开朗了很多,话也多了,不光看偶像剧了。”
他说:“看来是有效果的,不用着急,慢慢来。”
我点头,说了点心中的疑问,“就是有些事情,我个人觉得有点不太合适。”
“什么事情呢?”
“她对一个男人太好了,但那个男人是有女朋友的。她之前一直就喜欢这个男人,也是因为他有女朋友,所以没有过多接触,但现在接触多了。”
心理医生说,“这是正常的。蓝小姐现在的情况,心理最大的问题不是身体创伤,我感觉她的情感压抑很严重,所以在这方面多做了些疏导。”
“什么疏导?”
“我让她不要太压抑情感,适当地抒发释放出来,想做什么就去做,感情嘛,没有什么对和错,喜欢的话就应该表现出来,给自己把握的机会。”
我一听,急了,顺口说一句,“你这不是添乱么?”
心理医生不解,我说:“我就是那个男人的女朋友啊,我们三个现在住在一起,你让她这样,我们怎么相处?”
心理医生说他都知道,蓝恬应该是什么都跟他讲的,讲我们三个人的关系,甚至是过去现在和她期盼的未来。从我的角度出发,我觉得这心理医生不是在撺掇蓝恬挖我墙角么,可是按照心理医生的说法,人家蓝恬挖墙角也没什么不对,人家光明正大的,喜欢一个人,还不准人家争取了。
心理医生跟我说,他的工作只是负责病患心理辅导,又不是调节感情纠纷,“我建议,你和你男朋友一起来做吧。现在很多心理问题,都是全家一起辅导,这样更有助于患者康复。”
我怎么觉得这心理医生就是骗钱的呢,而且我和黎华心理又没毛病。我就没采纳他的意见,然后回家以后,发现蓝恬不见了,似乎还收拾了点行李。
我和黎华一直给她打电话,她关机了。我们就开车出去找啊,先是去机场找,我问黎华发生了什么,黎华说:“她今天给我打电话让我陪她去医院复诊,我跟她说,我妈想把她接回W市去照顾。当时她也没什么反应。”
“那你陪她去复诊了么?”
黎华转头看我,“她下次复诊时间是一个星期以后,上次是你陪她一起去的,你忘了?”
“哦,她可能记错了吧。”我说。
黎华不说话。最愁人的是,她可能是故意记错的。
我说:“你干嘛让你妈接她走啊,我们本来就该照顾她。”
黎华看我一眼,又转回头去,“我就是不想看你这么累。”
“我不累。照顾她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啊,我们说好的。”我好声好气地说。
他忽然一脚刹车停下,皱着眉头,语气沉重而中肯,对我一字字说,“但是我累。优优,照顾恬恬不是你的责任,你根本没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牺牲自己,我凭什么让你这样受委屈。”
我说:“我不委屈,我是你女朋友啊,恬恬也是我的朋友。”
他摇了下头,眉头皱得更深,语气越发沉重,“恬恬发生这样的情况谁都不想,就算是错,也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要说我没良心说我不负责任都行,我不想再让你替我还债了。”
看着他那深邃的小眼神儿,我眼眶就红了,他收起目光,微微吸了口气,“先找到她再说吧。”
我承认,这些天我是有过小抱怨,因为我不是很呆得住的那种人,并且看着蓝恬对黎华好,我多少心里不舒服。但也只是小小的抱怨,绝对不到委屈的地步。
黎华认为我把自己的责任想得太重,在蓝恬这次的这件事情上,我本人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也就谈不上责任,只是因为我是黎华的女朋友罢了。照顾蓝恬尽可能让蓝恬幸福,这个责任黎华责无旁贷,但他觉得,如果在负这个责的过程中,把我的幸福感搭进去了,他会感觉自己又多欠了一份债。
而且蓝恬现在的状态,我们三个人尴尬的关系,由我来贴身照顾蓝恬,并不见得会起到良性效果。
这个问题先摆在这里不谈,我们还得去找蓝恬。
机场里没有发现,从蓝恬给黎华打电话,到我回家发现蓝恬不见,期间只有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应该还不足以让蓝恬离开这座城市,但她既然收拾了行李,很可能是打算离开,但她会想去哪里呢。
蓝恬现在的心思,用正常人的思维没法猜,她整个心理状态,就是一个病人。我们还是想从车站入手,之后去了长途汽车站,我提前下车,去了汽车站对面的火车站。扫完汽车站,黎华会来这边跟我会合。
火车站太大了,全都是人,我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也不管是不是会打草惊蛇了,我去服务台寻求帮助,然后他们发寻人消息到广播站。
以前电视上看这种找人方法的时候,还觉得挺浪漫,现在才知道这找人时的急切心情。不过今天运气特别好,这边广播还在念着,那边我在通往蓝恬老家方向的火车候车厅,看到了蓝恬。
她大概也确实听到了广播,并没有故意要躲的意思,就是坐在候车椅子上,埋着头哭。那身衣服是我给她选的,鲜艳的鹅黄色,在人群中很好辨认。
我看到她哭泣的身影,身体弯曲成孤单的弧度,长头发垂下来,她的头发已经这么长了。
我走过去,旁边没有座位,就在面前静静地看着她,直到蓝恬抬起头来,看到我,泪光闪动无比委屈地叫了一声:“优优……”
我微微俯身和她拥抱,她也没有回避,似乎很需要我这个拥抱。她哭,哭得心肝脾肺肾都要破碎了,她说:“优优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
我说:“乖。”
她说:“我控制不了自己,优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个心理医生,我虽然觉得是个庸医,但他说的有些话,我还是会听的。他说蓝恬现在,心理状态几乎可以用崩溃一词来形容,她并没有很好的控制心理行为的能力,她的所有心理行为,都是不具连贯性的,就是特别标准地想一出是一出,但好在她还有个强大的精神依托,就是她喜欢的男人,而她对这个男人一直是小心虔诚的,这种状态就好比神佛之于信徒的道德束缚,这个男人的存在,可以暂时保证她不会做出疯狂过激的举动。比如离家出走。
当然这都是正面的想法,反面的也有,那就麻烦大了。
而她现在对自己的行为,是很难自控的,我们要帮助她调整自控能力,首先就是不要给她新的生活刺激,让她暂时稳定情绪。
我温柔地说,“嗯,那就不控制,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蓝恬摇着头继续哭,“可是看不到他,我就觉得好难受,对不起优优,我真的好难受……”
我安慰不了她了,只能这么抱着她。好在人是找到了,就让她尽情地哭吧,哭,也许是蓝恬现在唯一的最直接的发泄心情的方法。蓝恬不是我,如果我要走,从来就是说走就走的,我想她一直也在犹豫当中,主要她可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蓝恬还能去哪儿呢,她回家整个一给自己家里添麻烦,就她现在的行为能力,到社会上不一定会被摧残成什么样。她已经没能力照顾自己了,只能把自己暂时委托给别人。
后来黎华也找到火车站里来,我们一起带着蓝恬回家,路上我和蓝恬坐在后座,黎华不说话,蓝恬在他面前也不敢哭,好像挺害怕黎华的。
第二天黎华他妈就飞回来了,带了足够多的行李,这是要常住的打算。我跟阿姨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他妈跟我说了点什么,然后我就去了黎华的套间,有他妈在这边就用不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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