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她只记得自己的双腿就犹如灌铅了一般的沉重,她的脑海里时时的翻腾着白雪竹刚刚说的话,还有她的表情。于秀的心是那样的疼痛,尽管把自己狠狠的摔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她身体上的疲累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缓解。
白雪竹从头到尾都很优雅,她甚至都没有动怒,她说话的腔调也非常的温柔,只是白雪竹的每字每句却都像是钢针,一根根的直直的戳在于秀的心脏。
“怎么,于小姐,你不想要这张支票么,我可是听说你很需要钱的。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我们孟阳的补偿,我并不怪你,我想你大概也是因为有了难处才不小心听信了孟阳的花言巧语。一百万够不够,我可是听说你这么拼命的工作就是为了赚钱还债的。是我儿子不懂事,如果他做了什么伤害到你的事,请你原谅他。”白雪竹一脸的笑意,挥动着那张薄薄却重如千金的支票。
“白董事长,我想您误会孟阳了。我和他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他对我的照顾可能是因为知道我家里最近发生了很多突发的状况,如果让您和您的家人误解的话我跟您说声对不起。”于秀强忍着内心深处巨大的悲伤,接着深深的对着白雪竹鞠了一躬。
“您放心我以后会注意的。我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以后我会尽可能的和孟总保持距离,就像您说的那样,我很需要现在这份工作,所以希望您能够手下留情,我向您保证像这样的误会以后永远都不会发生。”
“我可以相信你么,于小姐?”白雪竹心里疑惑着,只是阅人无数的她已经看透了于秀的心中所想,胡雅洁怀孕的事已经给于秀带来了沉重的打击,所以她不想做得太绝,也不想把孟阳逼得太紧。
“请你放心白董事长。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就连做孟总的朋友都不配,您放心从今以后我和他只是上下级的关系。如果您不放心把我调到别的店里也可以。”于秀卑微的乞求着,她马上就要和江滨离婚了,所以这份工作对于她来说万分的重要。
“好吧,我相信你。于小姐,你人不错,很坦率。我喜欢。等到孟阳和雅洁订婚的那天我会给你发喜帖的。”
办公室内,孟阳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于秀,他想要把胡雅洁怀孕的事告诉她,请求她原谅,并且希望她给自己时间,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妥当。
只是打于秀的手机不通,去了卖场被告知于秀一直没来上班。嘱咐卖场的同事于秀一到就让她到办公室找自己,只是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于秀还是没有出现。孟阳万分焦急,不停的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来回的转圈。
这是门响了,孟阳惊喜的转过头去,当看到来人是白雪竹的时候,他惊喜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你在等人?不过好像不是我?”白雪竹笑笑,没等孟阳回答,径直走到沙发接着坐了下去。
“妈,对不起,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孟阳说着拿下衣架上的外套,还没穿好就急着往外冲,以他对于秀的了解,大概是于秀出了什么事,要不然她不可能会旷工。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是急着出去找人,是个女人,名字叫做于秀!”白雪竹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在孟阳的背后说出这些话。
孟阳的身子一僵,随即停下了脚步。
“妈,你怎么会知道她?”当孟阳转过身看到白雪竹似笑非笑的眼神的时候他的心咯噔一声沉了底。
“你去找过她了?”孟阳的语气变得不再友善,眼神在一瞬间之后也变得犀利起来。
“没错,刚刚才见过。”白雪竹说。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你都跟她说了什么?”孟阳有些急了,内心深处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难怪于秀没来,以白雪竹的性格一定给了她不轻的难堪。想起于秀受委屈的样子,孟阳的心一丝丝的疼痛了起来。
“怎么,心疼了。”白雪竹不悦的皱起了眉头,照孟阳现在的样子来看,他对那个女人用情还是蛮深的。这不觉得让这件原本轻松解决的事变得棘手起来,她很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一旦认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妈,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我先出去一趟,等回来我们再说。”
“你是不是想让于秀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你才甘心?”孟阳转身要走,却被白雪竹的一句话又拽了回来。
“妈,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孟阳紧紧的攥紧拳头,手背上已经有青筋暴起,如果面前说这些话的人不是自己母亲的话,他早就让这个人好看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未婚妻还怀了你的孩子。你却不负责任的跟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搞在一起,我倒是要问你,你想要怎么样?”
“妈,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认识于秀在先,和胡雅洁订婚在后。就连胡雅洁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我有意为之的,那天我喝了酒,就连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当了父亲。可是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于秀,不是胡雅洁。不过你放心,我会给胡雅洁补偿的。”
“胡闹,你要怎么补偿?难道你忘了雅洁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堕胎,难道你想要害她失去一个做母亲的权利,还是说你要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让她带着孩子在嫁给别人,难道你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管别的男人叫爸爸?”
白雪竹的言语虽然犀利,却字句在理。孟阳不觉得头疼了起来,刚刚下定决心的坚持也开始变得动摇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在这件事情里胡雅洁没错,不管最后是哪种选择似乎对胡雅洁来说都不公平。
“还有,长桥集团的股票以及我的地位好不容易因为你和雅洁的订婚稳固下来,难道你想为了一个已婚的女人,要要弃我弃长侨于不顾么?难道你就想看着你父亲数十载的基业被你的任性妄为毁于一旦?
好,就算是这些你都可以不顾,难道你就不想考虑一下于秀的感受么?如果你们的恋情曝光,势必会引起哗然,当那些媒体挖出于秀和你谈恋爱的时候还是个有夫之妇,长侨集团势必会因为你们的事受到牵连,到时长侨集团的股票势必会大跌,你的于秀一定会成为千夫所指众矢之的。就连胡家也会调转枪口对准我们孟家,你觉得到时候她能够承受住这所谓爱情给她带来的一切重压么?
如果因为她的爱让你变得一无所有的话,你觉得她还会一点都毫不在意的继续留在你身边么?”
“儿子,听话,妈是过来人了,也知道你所谓的情爱的轰轰烈烈,只是那只不过是一时的冲动的感觉。当这种美妙的感觉会毁掉你所拥有的一切的时候,那种美妙就变成了毒药,相信我,如果你和于秀的关系真的演变成这样的话,你们是不会幸福也永远不会走到最后的。”
孟阳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神却变得黯淡了下来,白雪竹知道她的话已经起到了效果。
“我刚才已经跟于秀谈过了,她的确是个不错的女人,只是你们没有缘分罢了,我也答应了她可以继续留在超市工作。但是条件是必须要跟你划清界限。你应该知道她很需要现在的这份工作,如果你真的爱她的话,就为她保留住这份工作吧,你应该清楚我的个性。最好现在就乖乖的收心,别到时候惹怒了我,等我出手的时候,你想后悔也许都来不及了。”白雪竹恩威并施,即阐述了事实,又摆明了利害关系,她说的很有道理,让孟阳不得不接受残酷的现实。
“好,我答应你跟胡雅洁订婚。但是你要跟我保证不可以伤害她一丝一毫。”
“好,成交。”白雪竹笑了,是那种发自心底取得胜利后的微笑。
在孟阳和白雪竹达成协议的这一刻,于秀正蜷缩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瑟瑟发抖,尽管深秋的天气并不寒冷,尽管于秀的身上还裹着厚厚的被子,但是她还是觉得说不出的寒冷,这种冷是来自内心,由内而外,无可救药。
白雪竹的话一遍又一遍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不得不承认,白雪竹的出现等于给了她当头一棒,之前真的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以为有爱就什么艰难困苦都可以克服,只是直到现在白雪竹出现了,她的梦醒了,她在知道自己的黄粱一梦有多短暂有多可笑。
只是直到现在当梦醒了之后,于秀仍旧分不清她梦中的男主角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如果是真,为什么他会在说爱她的同时让别的女人怀上孩子?如果是假,为什么她却总是能够处处感觉到他的真心?
于秀的心乱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