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走出江家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精力悲伤,虽然心里闷闷的说不出来的难受,但是她还是强迫自己强打起精神来。她现在能够做的就是尽快的赶到车站去,奶奶还在等着她见最后一面。妈妈还在家里等着她主持大局。
到了长途汽车站于秀才知道,去家里的汽车早就改了点,之前的一辆刚刚发车没多久,下一趟要在四个小时之后才能出发。
若是搁在平时四个小时也许并不算是太长的时间,可是对于一个弥留之际的老人来说也许就是失去了见到亲人的最后机会,于秀决定打车回家,可是却发现自己的口袋里除了一百几十块的零钱之外,就再也没了多余的钱财。
这可怎么办呢?在人来人往热闹喧嚣的大街上于秀突然失去了主张。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尽管打电话给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帮。”孟阳的话突兀的出现在于秀的脑海里,尽管万般的不愿意,但是于秀知道此刻能够帮助她的人只有孟阳无疑。
于秀打来电话的时候,孟阳正在总公司开会,尽管会议很重要,因为怕于秀有急事,孟阳还是在大家不解的眼神中接起了电话,但是他却尽量压抑着自己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变得平静。
“找我什么事?”孟阳的声音传出来的时候于秀的鼻子一酸,眼泪差一点就流了出来。
“孟总,我老家出了点事,我急着赶回去,只是长途汽车站的汽车要到四个小时后才能发车,我……怕来不及。”于秀还是没忍住,尽管孟阳的语气冷淡,于秀的眼泪还是汹涌了出来。
“你在哪?”孟阳说,虽然内心焦急,语气仍旧冷淡。
“我在长途汽车站门前。”
“呆在那别动。”还没等于秀回话孟阳就挂了电话。
为了不影响会议的进程,孟阳派了自己的司机去长途汽车站找于秀,司机临走之前孟阳嘱咐了很多,还把身上的一万块钱现金给了司机让他转交给于秀,孟阳把一切考虑到的都交代给了司机,独独忘了让司机转告于秀等自己忙完了就赶过去。
于秀在长途汽车站看到了孟阳的车,却没看到孟阳,尽管心里有着深深的失落,于秀还是很快的钻进了汽车。司机把孟阳给的一万块钱交给于秀,并告诉于秀孟总说了,一定要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于秀家。
于秀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了司机师傅,司机在汽车上定了导航之后,便一路风驰电掣的向于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于秀手里紧紧的攥着孟阳给她的一万块钱,思潮起伏,她又想到了孟阳之前跟她说的下半句话:“别误会,超市里其他的人有事我也会这样,就算是对员工的福利吧。”孟阳的一字一句深深的印在于秀的脑子里,就像是用刻刀刻进去一般深刻。
于秀望向窗外,眼泪毫不节制的再次汹涌而出,司机从到后镜中看到了于秀的眼泪,却误以为是于秀因为家里的事着急,他不能安慰什么,只能在安全的保证下尽量提高车速
尽管千赶万赶,于秀到达镇医院的时候奶奶还是去了。听妈妈说,自己只不过晚了二十分钟。于秀用颤抖的手掀开盖在奶奶身上的白布,奶奶没有一丝血色却面带着些许微笑的脸呈现在于秀面前。
于秀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奶奶,奶奶的身体还带着温度,只是此刻她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一看自己最心爱的孙女,不能拉着于秀的手含糊不清的嘘寒问暖。
于秀趴在奶奶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秀儿,别这样,奶奶走得很安详,就是临走的时候一直喊着你和你弟弟的名字,没能看到你们最后一面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过奶奶已经八十多了,也算是喜丧了,别难过,奶奶在天之灵不会希望看见你这样的。”看到于秀悲难自已,秀儿妈只能从旁安慰。只是于秀难过的又岂止是这一样。
只是护士来了,说要把奶奶送去太平间,于秀祈求着说在跟奶奶多待一会。却被护士拒绝了,护士说这里是病房,随时会有人住进来,等了这么久,对你们家已经是够照顾的了。说着护士拉起白布,再次盖起奶奶,奶奶被推去太平间了,于秀只能转过身狠狠的抱住母亲,在母亲的肩膀上尽情的宣泄着自己的悲伤和委屈。
因为天气太热尸体不能存放太久,于家除了那个在监狱里不能出来的于亮之外再也没要赶回来参加葬礼的人,所以奶奶的出殡仪式就定在了第二天。
因为于家没有男人,于秀自然挺起了大梁。无论是火葬场还是墓地都是于秀一手操持的,虽然很累,心里很痛,于秀还是强打起精神凭借自己的能力把奶奶的葬礼办得风风光光。
按照老家的规矩。上了八十岁的人去世就算是喜丧了,除了要吹吹打打之外,还要大摆筵席,请饭吃酒。算是为老人送终让她一路走好。
于家也不例外,虽然并不富裕,但是农村的消费低,请了鼓乐班子,加上中午和晚上的两场宴席除了宾客随的喜钱在加上孟阳给的一万块钱也就够了。
于秀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每到一桌就会喝上一杯说上声谢谢,原本于秀就不胜酒力,加上悲伤过度又没怎么吃饭,一场宴席下来,于秀就喝的晕乎乎的了。
强打起精神送走了最后一拨宾客之后,于秀安顿好了母亲,只是自己躺下来之后虽然满身的疼痛,却怎么也无法安眠,索性爬起来,于秀拿了一瓶酒一个人走到了小河边,于秀独自一人坐在小河边的那块大石头上,一边喝酒一边想起了孟阳。
上一次,也是在这块大石上,孟阳吻了她,还跟她信誓旦旦的说会等她,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只是才没多久的功夫,一切仿佛都变了,变得物是人非,沧海桑田。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也变得淡漠,除了剩下上下级的关系之外,他们几乎成了路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孟阳的冷漠,江滨的残酷,还有失去亲人的伤痛让于秀无力承担,她只有猛灌着手中辛辣的液体,想要以此摆脱现实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