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号,老爸第二次插尿管。
尽管我一直倾向于保守治疗
但,看着老爸被一泡尿憋的痛苦不堪
也不得不放弃最初的理念
不是很相信老家那边的一生水平
决定放弃医保,带老爸回老家沈阳就医。
可能这是中国人的通病吧,在病痛面前,不计较钱。
21日到沈阳,老赖给找好了医院,找好了医生。
他却没在沈阳,他去华山爬山了,21号这天飞去西安的。
到沈阳,朋友开车来接,送去医院,顺利入住。
全面的检查身体是必须的
老爸却为此忐忑,可能所有的老人都最怕的是体检。
血压,正常。
抽血,小护士一时疏忽,血抽的多了点,撒的地上都是血
老爸本就有晕血的毛病
这会儿,看着他还算淡定,可是脸色已经惨白
抽完血,吃早餐。特意带他去吃老沈阳的火勺。
吃完,出餐厅,就吐了
一整天,都没精神,昏睡。
中餐晚餐,都没起床,也几乎没吃什么。
当晚,给老赖打电话,汇报入住医院情况
老赖打断了我的话,说;你自己别做治疗主张,我已经定了23日返程的机票,所有的手术方案等我回去找到医生再定,你别擅自做主。
他原本12天的旅行,就这么结束了。
放下电话,俺娘说;不论你你这辈子赚了多少钱,当过什么官,都不如你有这样的哥们重要。
23日,做彩超;
去的时候,老爸还是恹恹的没精神。
躺倒彩超台上,医生看着屏幕,问老爸;老爷子多大年纪了,老爸回答;73了。
医生啧啧地说;这老爷子的心脏,跟年轻人的一样,哎呀,给我点老年人心脏的提示呀,这咋心脏这么强。我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好心脏的老人,老爷子你平时健身吧?
老爸回答;我是龟息养生法,吃好的,睡好的。
再查,肾很强大,积水已经消失。
很好的结局。
出了彩超室,老爸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走路也有力了
不愿意让老爸在医院里住,看着那些同龄病人难受的样子,会对他心里产生影响
在医院最近的酒店开了房间,送老爸回酒店
我一个悄悄回医院,找到主治医生看血项情况
还是有点高,但比13年时的血项指标低了一些
稍稍松口气,这是我最最担心的,情况还算好
吉人自有天相。
今天,研究救治方案。
早上,被尿憋醒
哗哗的时候,突然觉得,我的前列腺咋也疼了呢
前列腺在哪儿呀?
春暖花开的时节,沈阳街头数已经翠绿,花儿也开满枝头
这个美好的季节,我不企盼面朝大海,劈柴喂马
我只希望
老爸健健康康
别的,都无所谓了
吃饱喝足,背着行囊,来到天安门广场,坐在纪念碑下的石阶上。
晚上,华灯初上时,看着天安门,我哭了,哭得好伤心。
因为被骗,我哭的从未有过的伤心,甚至哭来了执勤的武警。
从小,我心目中的天安门城楼高达雄伟。
从小,在影院里看北京电影制片厂的logo。是天安门城楼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可眼前,这宫红色的城楼,最多也就是我家那儿三层楼房高,远没有电影里那么高达雄伟。而且,已经是夜晚,城楼上只有一排并不明亮的灯泡。金光闪闪呢?熠熠生辉的城楼在哪里?
历尽了辛苦,磨破了腿。我就是为了圆一个梦想,看一眼那个金光闪闪,熠熠生辉的雄伟的天安门城楼。
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再一次教育了我。
委屈,委屈的我哭出了声。
其实,在广场上巡逻的武警,早就注意了我。毕竟我已经铺着雨衣,满怀疲惫的萎靡了一下午。这会我哭了,立刻围过来一小队巡逻的武警,用关切却又警惕的态度,询问我为啥要哭。
指着天安门城楼,我问武警战士,为啥它不是电影片头那样熠熠闪光的。
这一队武警全都笑了,笑的一点不严肃。望着他们英武的脸庞,我很愤怒,因为他们和我是同龄人,却在这里嘲笑我的无知。
无知吗?
我没觉得,我是有梦想的。只是,梦想与现实的距离太无情。
背上我沉重的行囊,胳膊上搭着厚重的雨衣。叉着腿如鸭子般蹒跚着离开灯火辉煌的天安门广场,带着失落,带着疲倦,挤上公交车。
那个年代北京的服务业,有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我这样一个土的掉渣,操一口大馇子口音的毛头小子,询问公交车乘务员线路,回给我的只是一个鄙视的白眼。根本就不愿意搭理我。
茫然地挤在破旧的公交车箱里。我知道我坐对了方向,却不知道该在那一站下车转车。身边,路过我的人都带着厌恶的情绪,有些人甚至狠狠地推开我沉重的背囊。
心情焦急,我竖起耳朵仔细的倾听着乘务员的报站。可是那卷着舌头含着话音的北京话,说的速度又很职业的快,让我听起来费劲。车窗外,除了路灯,稀稀落落的有些店铺的霓虹灯忽明忽暗。街道不算很宽广,路边的房子大多破旧。心中不免做一个比较,北京不如海滨城市大连。不仅城市环境不如,人的温情与态度也不如东北人热情朴实。
中途下了车,我隐约觉得乘务员的报站,应该是在这一站下车中转。
结果,下早了。
索性,走着去。
一路走,一路打听。
不知为何,那时年轻一点的北京人,还挺好,基本知道就会告诉你怎么走,不知道就说一声抱歉。老年的北京人会挺热情的给指路。中年的北京人,你去找他打听路,基本都是很不耐烦的随手一指。就这么随手的一指,结果就是南辕北辙。
半夜,我才找到六号门,找到我父亲有个房间的机械委招待所。
一头栽倒床上,好像是去了知觉一般,开始昏睡。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窗外北京的天空。
那时的北京,天空还是蓝色的,空气中会有知了的聒噪。
不想起来,更不想出去玩。
天安门已经击碎了我的梦想,计划行程中的颐和园,长城我已经不敢去,我怕在被击碎梦想。
招待所躺了两天,起床,去了首都的工人体育场。
去瞻仰一下519惨案的发生地,这是我此次行程中必须去的一个地。
那一年的5月19日,就要高考的我,晚自习逃课看了一场直播。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看电视直播。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平生第一次被巨大的失望折磨的侧夜难眠。那一晚我就下决心,一定要去北京的工人体育场看一眼。瞻仰我第一次被埋没的足球梦想。
从工体回来,收拾行李我决定返程。放弃长城,放弃颐和园。抱着我爱北京天安门的美好愿望而来,带着两腿和屁股磨破的伤痛,灰溜溜的登上了回归的列车。
无座票登上列车。车上的人多的无法想象,人挨人,人挤人,中国的列车上怎么这么多人呀。
把雨衣铺在车座底下,钻进去。还挺舒服,只是味道差了些,浓浓的臭脚丫子味。
好在,车越往北方走,车上的人渐渐地少起来。
当我终于在最东北的那个小城小车的时候,我的形象已经彻底成为一个小乞丐。
如今,想起那个年代的火车硬座,还是不寒而栗。那份拥挤,没经历过的无法想象。
下了火车,我才想起。我好像没有经过天津,我好想错过了什么人。
错过了,就是永远。
这一次北京之行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之间就收不到天津的来信,我也没有再给天津写信。就像我们之间毫无征兆的相识于书信之中,有毫无征兆的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
下火车的时候,是傍晚时分。扛着行囊狼狈不堪的往家走,心里也做好了承受责罚的准备。
我不后悔,即使回家会受到责打,我也不后悔这次的出走。我甚至给自己定下了以后的人生目标。
走遍世界,认识无数的人,看无数的风景。
我觉得,只有领略了这个星球的风貌,才不枉活一生。尽管我还不能理解活着的意义,但我知道我该怎样活着。对于只有十八岁的我,足够了。
走到家门口,门口停着好多自行车。
打开门,家里好多好多的人。这些人里,居然有穿军服的,还有穿着警服的
我愣住了,家里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