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笙一声招呼也没打,便和从办公室出来的贺奕城擦肩而过,径直向里面走去,贺奕城回头看了一眼便走开,却不知道办公室里面紧接着发生的狂风暴雨。
“刚刚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褚勐云。”花笙站在刚才贺奕城站过的地方,紧紧地盯着褚勐云的眼睛,“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问吧。”褚勐云还没从刚才面对贺奕城的状态里缓过来,只是扯了扯嘴角。
“你是不是喜欢花笙了?”花笙双手放在一起,不安地搓了搓,她的疑问却没有丝毫犹豫,“你不要和我撒谎,我不是傻子,我自己看得出来,就算你今天和我撒谎,以后事情还是会有暴露的一天。”
“没有。”花笙话音刚落,褚勐云就已经作出了答复。
“你别多想了。”顾诚莫名言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花笙的面容,接下来的话也有些艰难,“我根本不可能喜欢花笙,我的心思怎么样,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那没事了,今天晚上我那边有酒会,就不陪你了。”花笙似乎并没有相信褚勐云的解释,同样是不冷不热,转身离开。
褚勐云看着花笙决绝的背影,坐回椅子上,双手撑头,只感觉脑中一片乱麻。他知道自己对花笙说谎了,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对花笙说谎,却还是为了花笙。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对花笙上心,明明前一天还为了花笙的事情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耳光,后一天听到花笙口中花笙和贺奕城相见,却又一股无名火烧得他理智全无,包括他回家看到花笙准备离开,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
那天喝了酒他才发现,其实他那次的一耳光根本不是为了花笙,只是在气她的逃离,而他也发现,自己对花笙的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淡化成了一种习惯,早已没有当初的心动的感觉,反倒是花笙,在他的视野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褚勐云苦恼地锤了锤自己的头,可是他怎么会放不下呢?
眼看天已经黑了下来,褚勐云索性抛开困扰了他一个下午的难题,打算回家和老爷子好好谈一谈。
褚勐云回到家的时候,管家却急急忙忙赶上来:“少爷,您可回来了。”
“怎么了?”褚勐云对管家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管家这才开口:“夫人她……好像是发烧了,但是没有您的命令,谁也不敢放夫人出去。”
“你说什么?”褚勐云忍不住惊呼一声,“怎么会发烧?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好像是昨天在浴缸里呆久了,房间里冷气又太足,夫人没有注意保暖,就发烧了,一直高烧不退,还一直在说胡话。”
褚勐云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快带我过去,我送她去医院。”
褚勐云跟着管家上了楼,果然看到花笙躺在床上,整个人的皮肤都泛着红色,嘴唇苍白,还不断地呢喃着什么别人根本听不清的话,褚勐云几步上前一探她的额头,滚烫得可怕,眉头紧紧锁起。
“我送她去医院,把车准备一下,我先给她换件衣服。”褚勐云如是吩咐管家,花笙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他放在浴室里的浴袍。
褚勐云开始为花笙解衣服,花笙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力气并不大,却让褚勐云停住了动作,花笙的话更加大声,褚勐云凑近去听,却听见花笙不断地念着:“褚勐云,不要。褚勐云……褚勐云……妈妈……妈妈……”
花笙的眼泪不断地往外涌,褚勐云措手不及,只能先给花笙换上衣服,抱着花笙下楼之后,管家早已经备好了车。
褚勐云刚把花笙放进车里,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掏出一看,是林苏苏,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起了她的电话:“怎么了?有什么事?我这边着急。”
“我这边的酒会……出了点状况,我的礼服不知道为什么破了,现在还在休息室里躲着,想来想去还是打电话给你最好,被外面的人知道了肯定又要大谈特谈。你帮我送一套礼服过来,可以吗?”褚勐云看着车里的花笙,犹豫了:“花笙,让别人送不行吗?”
他知道花笙向来是要强的性格,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显出柔弱的一面,这就格外珍贵了,本来花笙的要求他不应该拒绝,但是现在花笙的情况更是不容乐观,花笙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已经带了哭腔:“诚言,我也不想麻烦你,可是我有什么办法,除了你我没别人能相信了,外面的人都要笑我的。”
面对喜欢与习惯,褚勐云终究是在自己多年的习惯面前低了头,他转头对管家吩咐:“你把夫人送去医院,我现在有事,先出去。”
管家早在电话接通,声音隐隐传出的一瞬间就已经猜到了对面的人是谁,褚勐云的犹豫与决定被他看在眼里,最终也只能为花笙叹一口气:“是。”
他看着褚勐云火急火燎地走了,而花笙还躺在车里,说着谁也听不清楚的话。
“您好,请问花笙是在这间病房吗?”贺奕城在接到消息之后紧急赶往医院,兜兜转转许久,才找到像是花笙的病房,门口站着的,正是顾家的管家。
“请问您是?”管家看着贺奕城眼生,不着痕迹地挡在贺奕城身前,却还是礼貌地问询,贺奕城被这么一拦,确实也不好意思硬闯:“我是褚勐云的好朋友,姓贺,赶过来的。”
“夫人现在还在休息,要不贺先生晚一些等夫人醒了之后再来吧?”管家试探着说,“夫人现在也没办法见您,希望您能谅解。”
“我就是进去看一看她的情况,没别的意思,看到她没事我就能放心走了。”贺奕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最终目的还是要进病房里去看一看花笙。
“褚勐云当然没事。”一道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贺奕城身形一僵,是褚勐云。
“贺先生还真是有意思,人都已经没事了,被我送来医院接受治疗了还要赶过来看,我却不知道贺先生原来还干涉医生的事情。”褚勐云的步子缓慢而稳健,一步步向贺奕城走来,他的面容由阴影里向光明里过渡,渐渐地显现出俊美的轮廓,“怕是过了几天,贺先生不忙的时候,又要跑到顾氏公司里来质问我,褚勐云的下落,褚勐云的情况,埋怨我没有照顾好褚勐云,是吧?”
褚勐云的语气是赤裸裸的嘲讽,贺奕城憋了一口气在胸腔里,却也不好发作。管家飞快地扫了两人一眼,瞬间明白了这位贺先生究竟是什么身份,他只是低下头,安静地听着褚勐云接下来的话:“褚勐云很好,贺先生要是没事,就可以回去了,别总在病房门口堵着,进进出出的护士医生和家属多不方便。”
褚勐云刻意咬重的“家属”二字等同于在贺奕城脸上抽了一记狠辣辣的耳光,他刚要开口反驳,一旁沉默许久的管家却出声了:“夫人需要静养,这位贺先生,您还是先请回吧,改日夫人身体好了,亲自约您见面,也不迟。”
贺奕城腹背受敌,一张嘴怎么可能比得过两张嘴?他瞥了一眼褚勐云,转身离开医院,却在褚勐云看不见的地方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怎么搞的?你不是说你会拖住褚勐云吗?为什么现在又在这边拦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