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花笙抬手敲了敲顾建国的房门，里面并没有声响，她咬了咬唇，知道老爷子肯定是在生她的气。她回来的时候问过了下人，老爷子一直在书房。

花笙脸上不知道抹了多少粉才勉强将褚勐云昨天那一耳光留下的红痕遮住，褚勐云的强势她抵挡不住，违约金是她酬劳的三倍，她根本不可能拿出来。

褚勐云的条件摆出来就是要将她逼退，更何况花笙也不会轻易就放过磋磨她的机会。

“爷爷，褚勐云回来了，我知道您在里面。”花笙刻意放缓了语气，心间不断翻涌着的酸楚感却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花笙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前天是我不对，不该和诚言闹脾气跑出去。我下次不会了，爷爷，您难道不能原谅我吗？”

书房里还是没有回应，花笙有些忐忑。她攥了攥拳，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她一直期待着的威严的声音终于传来：“进来吧。”

“是。”花笙开门进去，顾建国正站在书架前，背对着她，花笙能明显地看见他稀疏的白发。她虚掩上门，却不敢向顾建国走近，她低下头：“爷爷。”

“前天晚上和诚言吵架了？”顾建国的手在身后交握，花笙隐隐有不安的感觉，“你们真当我老糊涂了？”

“不敢，爷爷。”花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定了定心神，继续应付顾建国，“我和诚言……因为花笙的事情吵了，是我太敏感了，诚言原本没有这个意思的。”

“花笙。又是花笙！”顾建国显然动了真怒，以至于情绪迁移到他向来疼宠的花笙身上，“褚勐云，你已经嫁给诚言了，为什么还要去想那些事情？诚言也是，混小子一个！到现在还对林家那个丫头念念不忘！”

“爷爷，您别生气。”花笙知道顾建国算是接受了她的理由，连忙劝慰道，“我现在回来，不就是和诚言把话说开了？诚言向我保证过了，花笙只是过去式，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

顾建国沉默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声：“褚勐云，有些事情你自己要弄清楚——花笙根本不算什么，现在你才是诚言的妻子，你应该，也必须抓住诚言的心，明白吗？”

他看向花笙的目光也带了几分说不出的锐利，仿佛在逼花笙应下他这句话，许下誓言一般。

“是，爷爷，这件事情是我不对。”花笙的头垂得更低，“我以后不会了。”她无奈地笑笑，褚勐云的心原本就不在她这里，她何必要去抓？更没有任何理由。

“爷爷，这件事情您别怪褚勐云了。”褚勐云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花笙下意识抬起头，褚勐云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我也有错，不该和褚勐云提花笙，让褚勐云难过。”

“你知道最好。”顾建国看一眼褚勐云，“褚勐云既然是你自己选择的妻子，你就应该好好守护这份关系。我不想再听到花笙这个名字。”

花笙和褚勐云相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算了，没什么事情，你们就先下去吧。”顾建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诚言，有些事情不需要我多说。”

“是。”褚勐云微微欠身，带着花笙退了出去。

花笙跟在褚勐云身后，稍稍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褚勐云走到楼梯口，却突然停住，花笙险些要撞在褚勐云的后背上。

花笙连连退了几步，褚勐云没有转身，他清冷而倨傲的声音已经响起：“今天这件事情，我不会再追究计较。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不要再犯。”

花笙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楼梯的扶手上，突然感到呼吸困难，缓缓蔓延着的窒息感令她无法直视褚勐云的背影。

教训？

“就这样吧，我去公司了，今晚不回来。”褚勐云没有再多话，花笙同样没有回应，她只听到嗒嗒嗒的脚步声，沉重得像踏在她心上。

与贺奕城的相见

森林公寓一向以环境著称，因而花笙在收拾东西时有了一份难得的清净。

花笙动作缓慢地收拾着她从顾家带出来的东西，之前本想重新独立，却连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曾有，而所有的反抗就像一场她精心导演的冷笑话。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花笙先是一愣，确认来电显示不是褚勐云后接起：“奕城，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另一头的贺奕城是她许久不见的好友，他们在初中就已经认识，甚至和她的闺蜜温锦锦组成一个铁三角组合，但他们除了有事，一向很少联系，今天这样突然打来，还是头一回。

“老地方见吧。”贺奕城只这一句，并没有说明是什么事情，也没有问花笙究竟有空与否，但无论出于友谊还是好奇，花笙总归该去见一见。

她放下手头的东西，出门打车去了惜晴咖啡馆——他们从前经常约见的地方。

“怎么突然想起来约我出去？”花笙径直走向正在吧台坐着的贺奕城，他正在看菜单。

贺奕城闻声转头，看见是花笙，顺手将菜单递给她，语气一贯的温和：“刚好有事情找你……先点东西吧。”

花笙也不多问，轻轻地“嗯”了一声，低下头开始浏览菜单，并没有注意到贺奕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眼前一袭白色长裙的花笙，优美而颀长的脖颈细腻洁白，微微低垂的眼睫在眼底打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侧颜安静而柔和，贺奕城突然就生出了难言的心思。

“拿一杯拿铁吧。”花笙合上菜单，看向贺奕城，却发现他正定定地看着她出神，目光微微一转，倒有些尴尬，却不失礼貌：“怎么了吗？”

贺奕城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的走神，而后才出声：“听锦锦说，你昨天晚上离家出走了？”

花笙显然没有料到贺奕城会这样问，稍稍一愣：“锦锦怎么和你说这个？”

贺奕城提到的温锦锦是她初中就一直在身边的好友，温锦锦知道她几乎所有事情，甚至包括她和褚勐云的合约。

而她心里也清楚铁三角组合中存在的三角暗恋，温锦锦喜欢贺奕城，贺奕城却对她颇有好感。

“是我逼问，她才说的。”贺奕城端起自己手旁的蓝山，优雅地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问：“怎么，顾先生对你不好吗？”

“很好。”花笙脸上的笑容不改，心中却有些说不出的钝痛，而柜台里的店员将她点的拿铁端出来，恰好给她几秒喘息的机会，“夫妻之间，难免会吵架，对吧？我今天已经回顾家了，床头吵架床尾和，过日子的，哪里会什么摩擦都没有呢。”

“褚勐云，对我还要撒谎吗？”贺奕城的眼神在花笙明显是伪装的笑脸上游移，目光中蕴含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花笙一愣，却不甘心就这样被揭穿，或许是疑心他的诈：“你知道我向来不说假话，不过你没结婚，跟你说了你也……”

“你和褚勐云结婚的原因是什么？”贺奕城打断花笙的狡辩，花笙彻底沉默，贺奕城的语气却带了几分嘲讽，“别告诉我是因为你们两个两情相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