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离一愣，挑了挑眉，他眯起眸子打量着说这话的女人，坦白说，很显眼夺目，她换了衣服，不是上午踏青时候的格子衫，她现在换了白衬衣，带了一点蕾丝花边的修饰，扎在微喇叭的牛仔裤里，身姿高挑纤细，刘海似乎刻意松散着落下来很多，遮掩了一双又黑又打的眼睛，而她的鬓角在光影下有种茸茸的质感。

莫名，他的心就那样微微一动，似乎因为她的容颜，又似乎因为她冷漠的话！

再看她，连她的眼角都蕴着疏离的冷漠。

“如果我说不呢？”他反问了一句。

可是，她却恍若未闻，只是兀自发怔，目光稍稍定格在黑暗的窗外。

但是顾风离知道，她听到了。

果然，过了良久，她说：“那就把刺青刮掉！”

他又是嗤笑一声，似乎极具讽刺意味：“如果我也说不呢？”

乔以陌搁在身侧的手倏地握紧，成拳。她早知道顾风离不会刮掉的，当然她也不会妥协。

终于，她转回了目光，望着这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多么讽刺，到此刻，她看到这个男人的脸，居然会心悸！

他的面容竟是那样的清晰，眼底，似乎夹杂了一抹复杂的落寞和坚持。

真奇怪，明明隔得那么远，却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子落寞从他周身迸发而出！

明明，该落寞的人是她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个男人的眼里有落寞？

哦！对了！应该是那为了那位叫希言的女人吧！不知道希言去了哪里，让顾风离这样，明明刻骨铭心，却又不惜背叛。

终于，她还是自嘲的一笑，说出的话，冷厉无比，她说：“这话，如果当着希言的面说，你觉得你还说的出口吗？”

刹那。顾风离的脸色苍白！

而那一瞬间，乔以陌清晰扑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抹痛痕，那样清晰，那样刻骨。

她却笑了，笑的那样灿烂，她的唇边绽放出一抹连自己都觉得演技不俗的笑意，比阳光灿烂，比昙花更美的笑意。

而顾风离的气势是如此的迫人！

他突然走了进来，走到了她的桌边，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手在身侧攥了攥，握紧，手背上的青筋暴露，质感迫人，乔以陌觉得那一刹那，顾风离有出手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她也勇敢地扬起下巴，对上他的眸子，不畏强-权，就这样望着他，毫无退却的意思。

她的长发梳了起来，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在灯光下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的美丽，毋庸置疑，只是这隐约间散发出几丝充满野性魅力的桀骜，更会令男人疯狂。

顾风离的视线从她的脸上划过，看到她昂起的下巴，他似乎微微的回神。最终，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晃，眼底像是闪着细碎冰凌的光亮，却又稍纵即逝。

然后顾风离以一种冷冽的声音如同汩汩冰泉那般冷的声音说道：“你太自以为是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

乔以陌猛地站起身，浑身冰冷，仿佛踩在冰上，寒意一点一点，浸入骨髓，只觉得心冰到顶点，无法抵御的冷，彻心彻肺。

这话，太伤人了！

然而再伤人也没有他肚子上的刺青伤人。

乔以陌愣了足足1分钟，那笑容还在脸上，肆意地绽放。

然后，她忽然低下头，鼻子有点酸，什么东西从鼻腔里窜出来，刺的鼻头一阵痒，眼圈也有点涩涩的。

但是她脸上还是挂着笑容，从抽屉里拿了一点茶，走到了饮水机旁边，从烧开了的饮水机上接了水泡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倒了第一泡，边倒边说：“其实，你也什么都不是，就像这第一泡茶，不能喝的，因为太脏！喝了要生病的！”

“你——”顾风离冷喝一声，表情阴寒无比。

这个女人可真会讽刺他，果然是小猫利爪，根本不是乖乖女。

乔以陌回头，笑：“顾局长，您是领导，领导轻易动怒，可真太不合格了！还有，仗势欺人，就更不该了！”

顾风离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反而被这个女人将了一军，这是第一次，他发现女人凌厉起来，原来如此的厉害！

终于，他眯起眸子打量了她良久，无温度的眸扫过她，最后，沉声道：“晚上加班，喝点茶提神，挺好！”

乔以陌猛地抬头，眸子瞥向他。

与之前怒气横生相比，现在顾风离果然是收敛了，在她一句话的提醒下，这个男人，绝对能捧走奥斯卡的小金人，不只是他，车明剑也可以。

乔以陌眉梢一挑，笑了笑，道：“局长不必言顾其他，到此为止。”

“你没资格叫停！”顾风离冷笑。

乔以陌也笑，“如果局长觉得我叫停扫了你的尊严和面子，那么现在你叫停吧！”

顾风离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一时间没说话。

乔以陌眼神望着他的，一字一句地开口：“其实，即使刮掉，也刮不走我的记忆！人可以没傲气，但不可没傲骨。而局长，你的所作所为，让我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瞎子！你的卡，还给你！我只要到此为止！”

乔以陌把卡从身后的裤兜里掏出来递过去。

顾风离没有接，只是冷着一张俊脸转身，大步离去！

乔以陌笑着，目送他背影离去。

只是，当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后良久，她耳朵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她也不知道过了到底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时间过去了千万年，她才回神，收了唇边的笑容。

然后抬眼看了眼玻璃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更加的苍白。

低头接了热水，端着茶，回到位置上，开始打起精神工作！

一夜没有紧急电话，乔以陌处理完刘科长交代的工作，存档，做好标记，十一点半多了，院子里陆续回来车辆，有人说话，声音挺大。

夜查的同事回来了，有人喊：“局长，你怎么还没回去啊？”

“情况如何？”然后是顾风离的声音。

“今晚一家没逮着，估计是昨天夜查，有人通风报信，今天全市都很平静！”

“辛苦了，回去休息吧！”顾风离道。“通知楼上的，都回去休息吧，女同事还是要一一送的！”

接着有人在楼下喊可以下班了。

乔以陌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熄灯锁门吓到楼下时候，阴影里忽然“叮”地一下，清脆的机械开合声裂开在空气中，猩红的火光便在修长的手指之间明灭忽闪。而火光中，是那张冷漠的俊颜。

乔以陌微微垂眸，从旁边走过，然后还十分礼貌的当着不远处同事的面，道了句：“局长，我先走了！”

“嗯！”顾风离倒也配合，竟然开口道：“小乔，让人送你！”

“不用了！不远！”乔以陌道。

“对了，小乔，可不行，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李副局长立刻在后面喊道。“小刘，开车去送吧！老高，李楠，你们一路，用56号车，正好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