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期末考试,你全系第一!”韩蕊从系里办公室回来告诉梁墨染。“最后一个学期的奖学金,你还能得几千!”
“是吗?”梁墨染淡淡一笑。“回头用那个请你们吃饭。寒假结束后就请你们!”
韩蕊叹了口气,身后的迟未也是。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天早晨醒来,喝醉了酒,却是跟自己的男人在酒店的客房里醒来的。再然后回来问梁墨染,结果梁墨染只是笑笑,也没解释。
之后,因为对路修睿的心悸,所有人都不敢再提,让那人请客一次,都怯了,那种人,惹不得,她们宿舍全体有这个认知。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梁墨染跟他怎么了。再也没有见过路修睿,也没再见梁墨染去找过他,图书馆,宿舍,食堂,就是梁墨染的地盘,那天后,她很少再出校园。
可是,她又不是自暴自弃的。
任何时候,她脸上都有一层淡淡的笑意,那样气定神闲,又那样光彩夺目,只是眉宇间的清愁,难以遮掩。
临走时,韩蕊忍不住地扯着梁墨染道:“你这死样子,真让人看不惯,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姐姐临走前告诉你一句,想他,就去找他!”
梁墨染一下怔住,而后错开了视线,像一只受伤的乌龟,需要将脖子收入自己的龟壳。
她很清楚,痛,其实一直在的,不是他的错,也不是自己的错,只是错在她不知道以怎样的方式,不伤害他也不伤害陪伴在他身边,真正的分担苦乐酸甜。
因为不知道,所以,她退缩了。所以,她也只能用华丽的微笑,虚伪掩盖着她对他的思念。
可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还是那么痛。
思念,一刻不曾减,想见他的心,一天比一天强烈。
经过一个半月的沉淀,她发现,回忆里,居然沉淀出的都是他的好,即使尖酸刻薄的话,也隐藏着他那说不出口的意味深长的情意。
只是,终究,梁墨染都没有去找路修睿。
她也觉得自己异常的镇定,能够忍受的住这种相思的侵袭,还能平静地审视自己一路走来的一切,或许,她真的长大了!
只是,说起那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想哭!
而想哭的时候,人的喉咙就会变得非常细小,吃什么都痛,喝什么都哽。
就像现在,山珍海味,都让她没有胃口。
春节的时候,梁墨染回到了老家。
也没有接到妈妈的电话,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竟然一直没有联系。
梁墨染是年二十九回到老家的,她打算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妈妈。这是妈妈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跟自己联系过,她真的有点担心妈妈。
回到一室一厅的家,没有开通暖气,很冷,屋里冰凉阴冷的比外面还冷。
外面是寒风刺骨,里面倒没有寒风,却是阴凉刺骨,寒气袭人。
梁墨染把满是灰尘的家打扫了一遍,已经是年三十的中午了。
她拿出手机给路修睿发了一条信息:哥哥,新年快乐!上次是我不对,不该怀疑你,你失望的是我的不信任吧?所以你才会说那样的话,不瞒你说我对自己也很失望!不知道你是不是在父母身边过春节,我现在一个人,很想你,想你……
发完信息,她等了一会儿,消息没有回,没有丝毫的动静。
她自嘲一笑,拿了钥匙,出门。
下午超市就放假了,她去买了点年货,买了点肉馅儿,菜,然后一个人回来,包饺子!
一个人过年,她也要包饺子。即使整个屋子冷得要死,她也要包饺子,一个人也要过一个像样的春节。
只是,除夕夜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栋一室一厅的小屋里,多年不曾上门的梁汉成来了!
在大年三十的夜里,梁墨染刚吃第一个饺子,门铃就响了。
她兴奋的以为是妈妈来了,去开门,结果,看到的竟是梁汉成。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面容淡漠的站在门口。
梁墨染一愣,直接开口:“你来做什么?”
梁汉成瞅瞅她,上下的瞅了几眼,点点头:“方宁倒是行,让你自生自灭你倒是不恨她,我让你自生自灭,你就恨我恨得牙根痒痒。染染,咱们父女两人,不算是仇人吧?”
“你就是我天敌,我倒了八辈子霉运被你长成小蝌蚪,算了,上辈子算我欠了你,赶紧的走吧,跟你吵架真没啥意思!”梁墨染也不想搅了自己过年的情绪。“真的,挺没劲儿的!赶紧回去陪你老婆孩子过年吧,另外,新年快乐啊!”
梁汉成不请自入,推开她,走了进来。
屋里的寒气让他整个人一颤,皱眉:“怎么没开暖气?”
梁墨染冷笑,她和老妈这些年不开暖气,不是都过来了吗?这会儿这算是……关心她吗?
梁汉成走了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来,胳膊肘搁在沙发的扶手上,竟一下子歪了身子,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跌落下去。
那个沙发的扶手竟然是坏了的,一往上搁,整个扶手都掉下去了!
他脸色一变,有点尴尬!
“哈哈哈!”梁墨染大笑起来:“快走吧,在这里坐我家的沙发,万一坐死了,我可赔不起你,梁举长,拜拜呐您!”
说完,理会也不理,从茶几上端起了饺子,蘸着醋看似心情大好的吃了起来!
看着平时人模狗样坐奥迪的男人此刻很是尴尬地把沙发的扶手给安装回去,那首板板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她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在最需要的时候他给予的是莫不相认,在不需要时他想借机缓和,人生有这样的好事吗?她觉得再不计较都没办法去原谅。
吃了几口饺子,一下没了胃口,梁墨染却还是往嘴巴里塞饺子。
“慢点吃,别噎着!”梁汉成突然开口。
梁墨染面色遽变,转眼瞪他一眼,吼道:“用不着你管,噎死了也是我的事,你赶紧的走,别让我看见你!膈应!”
梁汉成脸色变了变,看着自己的女儿,清清楚楚的从她眼里看到了被他这个父亲无情伤害的痛楚。
但是往事已矣,再也无可挽回。
于是,梁汉成咬了咬牙,问道:“染染,我听人说,你认识了一个大人物!”
梁墨染心里一惊,头都没有抬,“我认识的大人物不就是你吗?”
“别打马虎眼,你知道我说谁!”梁汉成眼睛盯着梁墨染。“黄承志那工程,不就是他弄的?”
梁墨染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子,知道他说的是路修睿,原本平静的眸子,倏地变得怒火冲天。“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就是一个被人追债追到学校没人管没人问的小丫头,所谓的爹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关于你说的谁谁谁我真不知道,你赶紧滚出去,别让我看见你,真是挺膈应的!”
梁汉成并不生气,只是一副套近乎的样子:“染染,再怎么说咱们都是父女,血缘这辈子都难以泯灭!怎么说我也是你爸爸不是吗?”
“那良心就可以泯灭了是不是?”梁墨染啪地一下放下筷子冷着脸反问:“我真不懂,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坐在那样的位置上为人民服务,你连自己的血亲都不愿意服务,怎么能为人民呢?”
“染染,以前爸爸忽略你了,爸爸给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