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哥他怎么了?”陈娇着急地问。
“去了就知道了。司机在外面等你,送你去武警医院。”米处长道。
陈娇把警服往米处长怀里一塞,拔腿就往门外冲去。
黄世荣死了。
张婉柔在子『弹』上淬了毒。
在太平间,阿娇见到正伏尸痛哭的兰姨。
“阿荣啊,你莫吓阿妈了,快睁开眼睛看看我了,你不能死啊,你死了留下阿妈一个人怎么活啊!快醒转,快醒转啊??????”
“兰姨??????”阿娇扑过去扶住兰姨。
兰姨像看见了救命稻草,拉着阿娇的手抚摸着儿子的脸,不停地说:“阿荣,你看,阿娇来了,阿娇来看你了,你快醒醒,你不是中意阿娇,要娶她做老婆吗,快起来,她来了??????”
阿荣的脸呈黑紫色,皱着眉头紧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问题无果,带着疑惑睡着了。
阿娇俯身抚摸着阿荣的身体,隔着白布感觉到他的身体渗透出来的寒气。她不能相信,这个童年时的伙伴,少年时的恋人,这个世界上最关心自己,永不放弃自己的哥哥,这个真爱过自己,要娶自己为妻的男人,已经死了。
她再也没有机会对他解释。
“阿荣哥,我是阿娇,我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好吗?”阿娇泪如泉涌,哭喊道。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现在才来!阿荣这两天一直在盼望着你来看他,临走前还在叫你的名字。”兰姨突然用力推了阿娇一把,嘶声骂道。“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丫头啊,阿荣死得不甘心啊??????”
阿娇跪在兰姨面前,哭道:“对不起,兰姨!阿娇对不起阿荣哥,对不起你。只要能让阿荣哥活回来,让我去死也可以??????”
兰姨放声大哭,突然昏了过去。
阿娇连忙跑出门外,叫道:“快来人啊,兰姨昏倒了!”
兰姨心脏病发作,被送到急诊室抢救。阿娇守在病房前,目不交睫。她握着拳头,心里充满了对张婉柔仇恨。这个蛇蝎女人,居然在子『弹』里淬毒,害死了阿荣哥。若兰姨再也醒不过来,让阿娇有何颜面独自活在世上?阿娇恨不得立即回去把张婉柔抓来,千刀万剐,向阿荣和兰姨谢罪。想到阿荣哥去世之前望眼欲穿地盼着自己来看他,阿娇恨不得咬舌自尽。
经过抢救,兰姨在清晨慢慢苏醒过来,阿娇还没来得急松一口气,传来了张婉柔自杀身亡的消息。
午夜十二点,张婉柔做完笔录。据说这次张婉柔十分配合,把账户资料和王爷的可能藏身之地都交待了。交待完毕,她说自己很累,想睡觉。警察便退出了病房。清晨六时,早班护士上班,还未走到这间病房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进去一看,发现张婉柔躺在血泊之中,已经气绝身亡。
她是自杀。用一根别针挑断了脖子上动脉。这根别针来自陈娇的警服。在两人亲热时,她乘陈娇不备,将警服上的警号牌偷取下来,藏在枕头下。敲门声响,陈娇起床开门,没来得及穿警服,之后急着去医院看阿荣,把警服塞给了米处长。米处长把它挂在值班室。没有人注意,这件警服少了警号牌。
张婉柔的死亡时间被确定为凌晨四点,她做完笔录两个小时之后。警察对这个负了伤,刚刚招供的女人已经放松了警惕。她偷偷将警号牌从枕头下面拿出来,用左手摸准了脖子上的总动脉,将别针插进去,用力挑断。
这是一种非常痛苦的自杀方式,唯有抱着必死决心的人才下得这样的狠手。动脉挑断后,血液以很快的速度从脖子上喷射出体外,在很短的时间体内的血液便会喷射出一大半。大脑很快就会因失血而缺氧,进而血压归零,心脏停止跳动。大脑因缺氧而迅速坏死。
陈娇后来听说,那间病房的天花板上都有从张婉柔脖子上喷射出来的血液。地板经过仔细冲洗,血腥味依然经久不散。
张婉柔也被送到了武警医院。米处长没让陈娇看张婉柔的尸体,她只在太平间门口远远看了一眼。无法接受这个蒙住白布的尸体便是几个小时前被她搂在怀里的张婉柔。
陈娇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在这家武警医院里,两个对她十分重要的人在同一天离开了她。
这一天对她的意义,陈娇很多年后才明白。
参加完黄世荣的追悼会,米处长找陈娇谈话。
“这个案子我们前后跟了三年,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将张婉柔捉拿归案。你本来是有功之臣,可是,由于你的过失,让张婉柔在还没有完全交待的情况下自杀,给这个案子留下无法弥补的缺憾。”米处长神情严厉地看着陈娇。“本来我是打算给你请报二等功的,现在你犯了这么大的过失,功过相抵,既不处分你,也没有勋章了。”
陈娇一言不发,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张婉柔交待的王爷的藏身地点我们已经通知国际刑警,能否抓到王爷那是国际刑警的事。但张婉柔提供的两个账号,一个钱已经被转走,一个账户上只有一百多万美元。她还隐瞒了多少个账户没有交待,这本来是要通过再次审讯才能得知,现在她一死,这些钱将无法追缴。你知道这给国家造成多大损失吗?办了三年的案子,只追缴回一百万美元,意义就不大了。本想在退休之前办一件漂亮的大案,现在弄成这样??????”米处长沉痛地说。
陈娇看了一眼米处长的白发,喃喃地说:“对不起。”
“你知道吗?在我们决定抓捕张婉柔之前,刚得知张婉柔的真实身份,她是比王爷更大的毒枭,在世界各地都建有自己的『毒』品销售渠道。组织上曾经有过设想,让你跟着张婉柔出国,继续潜伏,以便摸清她在国外的『毒』品销售渠道。这个方案被我否决了。你知道为什么吗?”米处长说。
陈娇心跳了一下,轻轻地摇摇头。
“因为我已经不放心你了。你已经有了和张婉柔假戏真做的苗头,若出了境,我担心,我们将对你失去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