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耀国说:“有人在报上发了一篇文章,说海城酒店娱乐业管理混乱,风气十分之不好,甚至有人逼良为娼……”
吴思国疑惑的目光重新落到楚耀国手里的报纸上,沉吟到:“有这回事儿?”
楚耀国摊开报纸,指着一则报道说:“你看,都点名了,说的是飞鹰酒店。这矛头,很明显啦。”
吴思国只是扫了一眼标题,便深吸了一口气,冷笑说:“谁会把这种事情弄到海城日报上呢,还是第二版?”
楚耀国想了想,低声说:“前天我在茶馆喝茶,见张鹏程和一个女的也在,那个女的自称是记者,你看这件事儿会不会是龙……”
吴思国打断楚耀国的话说:“你记住了,海城出了这种事情,我们肯定要在市委的领导下坚决处理。人家没把这种事弄到省府日报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什么呢。”
楚耀国明白吴思国的意思,海城日报敢发表这样的文章,背后肯定是有台柱子的。这个人还能是谁呢?看来这个龙百里是有意在敲打吴思国啊。
吴思国背着手在办公室来回踱了几趟步,忽然向楚耀国招了招手,楚耀国知道吴思国这是要交代自己极隐秘的事情,忙走过去附耳倾听。
吴思国冷笑着说:“这件事,你这么办……”
听了吴思国的话,楚耀国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心想吴副市长果真够老辣,如此这般,我看龙百里这次真成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楚耀国当即按照吴思国的指点下去排兵布将啦。
午夜时分岭南大地下了一场春雨,淅淅沥沥的雨水直到天明时分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张鹏程早早的就从床上爬起来,洗刷完毕之后便开车去龙百里指定的那家茶馆儿。
龙百里约张鹏程九点钟在茶馆儿见面,张鹏程担心龙书记提前到,赶到茶馆儿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钟。
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他走上二楼的茶室,就一眼看到龙百里已经泡好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在等他。
张鹏程忙快步走过去,龙百里正对着窗口,凝神望着窗外的江景,雨水洒落江面,远远望去袅袅渺渺升腾起一层薄薄的雾气,犹如人间仙境一般。张鹏程本打算向龙书记道个歉,但见他看得出神,便一声不吭的立在他身后,目光不觉顺着龙百里的视线望了出去。
“哦,鹏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有一盏茶的功夫,龙百里才发现站在身后的张鹏程,不觉哑然一笑,“快坐下来,吃过早饭了吗?”
张鹏程说:“吃过了,龙书记……”
龙百里打断张鹏程的话说:“今天周末,咱们不用这么中规中矩的,你叫我老龙吧。”
张鹏程想龙百里这是担心泄露他的身份,但是他当然不敢直接称呼龙百里为老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龙百里又指着座位说:“快坐下来。我刚泡好的龙井茶,你品一品味道如何。”说着,龙百里亲自给张鹏程斟了一杯清茶。
张鹏程忙伸手想接过茶壶:“书记,我自己来吧。”
龙百里笑吟吟的喝了口茶,目光又重新看向窗外,远处正聚拢起一片乌黑的云,他指着那片阴云,说:“你看这天气,大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啊,看来一场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张鹏程附和说:“这个季节下一场雨更好,除一除灰尘,雨过天晴之后,万象更新。”
龙百里转过头,目光落到张鹏程英俊的脸庞上,忽然说了一句:“你和你父亲真像。”
张鹏程猛然听龙百里主动提起自己的父亲,心里像是被绳子拉扯了一下,十分难受。自从张双江入狱之后,他们家那些亲朋好友便很少与他们来往了,大家避之唯恐不及,可是龙书记今天却主动提起来,这不是很令人费解吗?
再说了,张双江入狱的时候龙百里还未到海城上任,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和父亲长的很像,难道他们曾经见过面?
龙百里接着说:“过几天省里有位领导要来海城,是以个人的身份过来游玩,你对海城比较熟悉,到时候就由你带队吧。”
龙百里之所以提拔张鹏程,就是因为这位大领导的一张纸条,前几天龙百里得知这位大领导要来海城办事儿,便决定借这个机会拉一拉关系。
顺便带上张鹏程,既能临时充当一下自己的秘书,同时还能看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岂不是一举两得。
张鹏程当然欣然接受了这样的任务,忙点头应允下来。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运动衣的男人走到两人桌前,挤眉弄眼的对张鹏程说:“张副局,楼下有重要的人物找你,说要请你下去一趟。”
张鹏程并不认识这个人,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便好奇这一大早上的会有什么人找自己呢?
张鹏程没想到,就是楼下的这个人,正式引爆了吴思国和龙百里第一次交锋的序幕,而他自己却成了这场暗斗的磨刀石!
张鹏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这位穿着白色运动衣的男人,瘦长脸、扫把眉,右眼角上还有一条细长的刀疤,看上去绝不是善类。张鹏程看了一眼龙百里,龙百里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跟这个白衣男人下楼去。
张鹏程只得从座位上站起身,向龙百里歉意的笑了笑,便随着白衣男子顺着实木步梯下到了一楼。张鹏程环顾了一下一楼的大厅,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在等他,便回头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个人呢?”
白衣男子笑着指了指大门外说:“在外面,麻烦张先生多走几步,就在对面江边的大榕树下。”
张鹏程没有多想,便走下楼梯,快步出了大厅,随着白衣男子穿过门前的街道,走到木棉江岸边。天空依然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黑云愈加浓密,眼看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江风一吹,张鹏程感觉身上竟然有些发冷,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停住脚步又问白衣男子到:“人呢?”
白衣男子又往前一指说:“刚才还在这个树下面等呢,估计到前面的亭子里躲雨了吧。麻烦张先生再往前走几步吧。”
张鹏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所八角凉亭,但是站在这里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心里便警觉起来,没有再往前走,转头对白衣男子指着茶室说:“你叫他到茶室里找我吧,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我去茶室等他。”
说着,不等白衣男子再说话,便转身往回走。
白衣男子伸手甚是矫健,只一闪身便挡在了张鹏程面前,刚才还笑呵呵的脸突然变得有些狰狞,瞪着眼说:“怎么,害怕了?”
白衣男子冷笑着说:“我能把你堂堂的大局长怎么样啊。就是有个朋友想找你说几句话,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张鹏程说:“去哪里?”
白衣男子说:“别问这么多,只管跟着我走就是了。放心吧,哥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就是有朋友要找你聊聊天儿。”
张鹏程叹了口气,自己今天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赶过来茶室,不过是为了陪市委书记喝杯茶,沟通一下感情,可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档子事儿,心里难免有些奇怪,自己这才是刚到茶室,怎么就有人找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