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思诺深吸了口气,像是在隐忍章宁的怒火,他拿起自己找出的一本笔记,“这是你所有的成长经历和我对你的所知,这个是你表发过的文章剪辑,修剪、粘贴都是我亲手做的,甚至还给你写过评语。你每一次生病入院,每一年的生日在哪里和谁过,每一个愿望和失落,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甚至……”权思诺抬起头目光如一汪死水般沉寂,“你和秦少冬结婚的那天!”
章宁咬着牙,似乎能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绝望,那种凄冷让她竟然产生几丝心疼。不!这不对!她根本不认识他,为什么会这样?
权思诺站起身来认真的看着章宁,“可以说,我比你自己都要了解你。章宁,我说过你是我的未婚妻,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更了解你。”
“不可能!”章宁不可置信的摇头退后一步,“我是你的未婚妻?哼,可我从来都没见过你,而且如果你比我自己都爱我,为什么在我和秦少冬结婚的时候你没有出现?为什么在和我他离婚又和秦润在一起的时候你没出现?你骗人,你从哪里查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亲手抄袭了我的人生!”
权思诺粲然一笑,眼底的没落让人心疼,那红通通的眼圈里含着水色,仿佛一枝拂柳荡漾都会涌下泪泉。他走上前一步握住章宁的肩膀,轻柔而温和如玉石一般,“宁,如果我能去,我一定会奋不顾身,只可惜那个时候我没有能力去爱你。”
现在有了能力,却只能看着你不复当初,心早就已经另属他人……
权思诺深吸了口气背过身去,“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话,但是这张照片你总该认得吧?”他拿起桌上的影集递给章宁,“这是你的母亲——莫明惠!这是你的爷爷章鹭红,这是你的姨妈莫明棋。而你的父亲章台……或者说是你的养父,他和你母亲结婚的时候权家是极力反对的,但是拗不过你母亲。”他的指尖翻开另一页,“而这个是你的亲生父亲,我的小舅,凉素眠。”
章宁的心陡然颤抖,漏掉一拍似的再也找不回节奏,她看着照片上的男人,笑容干净明媚,眼神清澈坚韧。翠绿色的树叶下他拿着一本书,仿佛是被拍照的人惊扰一般轻微的蹙眉还未散去,笑容便如见到恋人一般展开。
“这张照片是你母亲亲手拍下的。”
难怪!
章宁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似乎被雾沁透了看不清楚,她捧着照片泪水低落在照片上。“凉什么?”
“凉素眠!”
章宁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甚至没能记住他的名字,但是她心里隐隐有种印象,这就是她的父亲!因为他衬衫领口露出的脖颈上也有一颗红色的痣,虽然那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可章宁却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或许这就是血浓于水?章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样奇妙的感觉。她捂着脸痛哭流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权思诺看着她的模样,一阵揪心的疼痛,如果他能早一点有能力照顾她,爱护她,或许就不用让她经历这么多苦痛,也不会受伤了。权思诺走进章宁,温柔的搂住她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虽然清瘦,却也温暖,至少是她随时都可以找到的港湾。
章宁没有拒绝,靠在权思诺的怀里泪流满面……
秦氏集团酒会会场。
秦老夫人看着在台上刚刚结束演讲的秦岳城微笑,也跟着鼓起掌来。周围的掌声不断,权太太站在秦老夫人的身边微笑着赞许,“秦家的年轻人真的是一个胜过一个,秦老夫人教导有方啊。看到秦总裁如此优秀,真的让我自愧不如。”
“权太太抬举了,权家乃是锦京四大家族之一,后辈能人辈出,岂能是我们秦家能比的?”秦老夫人也是态度客气,并没有因为自己是长辈而高傲,“岳城虽然优秀,却难以比得上令郎啊。我远在沪城都听说过令郎的成绩,现在权家有他的带领可谓是如日中天。岳城要是有令郎一半的能力,我们秦家在沪城也可以常保不衰了。”说完,秦老夫人笑起来,一身紫色的暗纹牡丹旗袍在灯光下高贵优雅。
权太太看着这个气度非同一般的老太太,心中暗叹来之前老爷交代的话,这个冯华珍果然不一般。能亲手支撑起一份家业的女人,她和权家攀亲的目的不容忽视,更何况还不是秦家的嫡亲女儿孙女,反倒是个外姓人。但她冯华珍能长得开嘴,自然也能托得起这个重量。反倒是她身边的秦夫人尹繁枝,并无半点城府,刚刚自己夸耀她儿子秦岳城的时候她还高兴的合不拢嘴,可冯华珍一说秦岳城不及自己儿子一半,她脸色便难看的要命。
权太太叹了口气,略感失望,“可惜,今天思诺没来,否则的话真是要和岳城好好学习一下。只是他今天身体不适,也冷落了宋小姐,改天我一定叫他来赔不是。”
“权太太这话就太客气了,权家二少爷的身体不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我看你也别太为难思诺了,他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对吧?”秦老夫人会心一笑,拍了拍权太太的手背安慰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思诺的性格,这个孩子是个本分温柔的好孩子,有他这么个贴心儿子,你这个做母亲的一定很开心。”
权太太脸上尴尬了一下,贴心的儿子?权思诺的确很贴心,但、但却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啊。一想到这里权太太就满心难受,可在别人面前却又不能表露出什么。
“权太太你放心,我知道以唯一的身份高攀了思诺,但是我是不会让思诺委屈的。”秦老夫人说完,转头看向台上。
尹繁枝拉了下她的手臂,“妈,该您上台讲话了。”
秦老夫人走上台,扫视过众人看着他们的目光,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儿。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丈夫秦老爷子,还记得他说过故土难离,可如今死后却要在异国他乡被埋葬成秘密。他为的无非是秦氏集团,为了台下这些股东希翼的眼神。秦老夫人勾起嘴角,看到了秦润站在众人身后,“今天是个难得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特别高兴。后来我才想起,在从前的公司正式更为秦氏集团创立之初的那一年的今天,是我生下我第三个儿子的日子,那一年我二十九岁,是一个女人完美人生的开始。我的三儿子是我最爱的儿子,都说作为母亲的不会偏心,可是我的的确确偏心了。所以直到今天我都记得他出生的那一天,阳光和煦明媚,微风不燥。”
说到这里,秦老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满脸泪水,“我能记得清楚他出生的那天,可我却不知道他离开我的那天是什么样子,因为他不在我的身边。再次想起他的时候,是我见到我的孙子秦润,他的儿子。看到润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叫生命的延续。我对润的确是给予厚望的,就像是对每一个秦家成员那样,甚至说实话我对他要比我们秦家的长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