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又递给我和邓家砚一人一把崭新的铲子,示意我们一会儿听主持人的安排,就可以往事先准备好的坑里面填土了。
“你小心些,”邓家砚不忘嘱咐我:“别把自己弄伤了。”
我轻笑:“你也太小瞧我了。”
主持人一声令下,我大力的将铲子铲进土堆,利落的将泥土填进坑里。这些坑不深,邓家砚还没等动手,我一铲子土就已经把坑填将近一半了。
等到将坑填平,我不忘用铲子背面将泥土拍实……周围的记者,连同慈善活动的嘉宾来客,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抡铲子种树。
我窘极了,袖着脸看邓家砚。他倒是没觉得我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哈哈笑说:“来,我把你的脸擦干净,要不一会儿照相该不漂亮了。”
邓家砚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笑。我保持微笑,学着邓家砚的样子。就当做,刚才奋力填坑的人不是我一样。
再次坐回到会场的餐桌上,邓家砚起身去跟先生们应酬,而太太们看我的眼神却全都变味了。
“邓太太跟乔伊应该很熟吧?”有太太状似无意的对我说:“能帮我向乔伊要一张签名吗?我女儿好喜欢他的。”
有太太“好心”的帮腔:“哎呀,邓太太跟乔伊以前差点结婚……她去会很尴尬吧?”
还没等我说话,又有一个太太不客气的说:“是要麻烦别人去帮着你们要签名啊……我听人说,乔伊似乎不怎么喜欢八婆的。你要是去,估计乔伊一定不会签给你。”
“杜太太说话真风趣!”一起挤兑我的两个太太干笑了几声,赶紧端着盘子离开了。
我好奇的抬头看杜太太,她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知道我在看她她也没有任何的羞赧。杜太太甚至很好心的劝我说:“我刚来这个圈子的时候也不太适应,装模作样的种树,装模作样的表爱心……可是没办法啊!为了老公,我们都要忍耐。我还是挺喜欢你的,虽然有些容易受惊不过人还是挺纯真的。”
“你老公是做什么生意的?”我尽量让自己问的礼貌而得体:“我是邓家砚的太太。”
“我老公不是做生意的,他是校长。”杜太太豪爽一笑:“邓家砚的太太,我知道……最近你的新闻可不少,连我儿子看少儿频道都被八卦新闻占了。现在的媒体可真是没良心,连小孩子的时间都要占。害的我给台长打了好久的电话,这才尽快将动画片播了。不然的话,我家那两个小祖宗要翻天了。”
不知道为什么,杜太太调侃我的绯闻时,我一点反感的情绪都没有。可能是因为她话语里对媒体的嘲讽明显要比对我的多的多,这让我心情很是愉悦。
“我确实是有些适应不了现在的生活,”我实话实说:“你看了新闻……这跟我以前的生活差了太多。我觉得,在这个圈子里,我似乎做什么都是错的。”
杜太太轻笑:“我先生认识你老公,他们关系还算是不错吧……我刚开始接触这个圈子的时候,年纪比你还要小。当时也是觉得做什么,错什么,说什么,什么都不对。”
我赶紧向她取经:“那你是怎么做到现在这样的?”
“跟你一样了。”杜太太耸耸肩:“嫁对了男人吧!你以为那些太太是怕我?她们是怕我的先生……其实她们以前也是怕你先生的,只是碰巧你先生最近不走运。她们都是看新闻消磨时间的豪门贵妇,所以她们自然都相信电视上说的,你老公会倒的传言。”
杜太太的话让我很是鼓舞:“你也觉得我先生是被传言坑害的是吗?”
“我只是觉得,应该没有什么人能阴的过你先生。”杜太太直言不讳。
呃,这个能算是夸奖吗?
杜太太不做作的性格让我很是喜欢,我真心实意的想要与她结交:“我叫梁思源,您贵姓?”
“我叫贺新凉……”杜太太似乎很不喜欢虚假客气的那一套,她不在意的对着我挥挥手:“邓太太,是我看错了吗?还是说,警察正在要带走的男人,真的是你的先生邓家砚?“
086 朋友
杜太太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会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产生了变化……记者全都被清出去了,而跟先生们在闲聊的邓家砚也被警察包围了起来。
“家砚!”我连跟杜太太打招呼都来不及,赶紧往邓家砚身边跑:“这是……怎么回事儿?”
警察一共来了五个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官职不小。他五十岁左右,对着我出示了相关的证件:“邓太太,我是警察局的张局长。今次前来,是有一件谋杀案需要邓家砚先生协同回去做下调查。”
“协同调查?”我急了:“有这么要求协同调查的吗?带着手铐和传票?”
“思源……”
我袖着眼睛看邓家砚,哑声问他:“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抱歉,邓太太。”局长很为难:“这个案子影响比较大,所以我们只能带邓先生回去。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有可能要传你过去。”
“邓太太,”杜太太从后面赶上来,她拉住我:“张局长都这么说了,那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我们耐心等等吧!”
邓家砚看看我,又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远处坐在暗处的顾城。
站在旁边一直都没开腔的杜先生说:“家砚,你放心吧!我会把你媳妇平安送回家的。”
邓家砚阴郁的点点头,他握了握我冰凉的手,接着就被警察带走了。
警察的人一离开会场,整个屋子里的人也都不避讳了。他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着,说三道四的话就像是砂纸不断的在我脸上打磨。
杜先生和杜太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可他们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议论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邓太太,”杜先生笑的讽刺:“这里臭嘴的八婆太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脸色苍白的摇摇头,腰背挺直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谢谢……我没事儿,慈善活动还没有结束。”
杜先生给杜太太递了个眼色,杜太太蹲下来看我:“邓太太,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还记得邓家砚跟我说的话:“活动还没结束,等一会儿我自己回去就好了。真的是,非常谢谢你们二位。”
杜先生杜太太也没在劝我,他们两个一左一右的坐在我身边。杜先生不笑不说话的时候,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恐怖气场。而杜太太眼神挑衅,一副憋一肚子火没发泄的神情。
他们两位就像两个门神一样,生生将那些想要打探八卦的人阻挡在了外围。
邓家砚曾经跟我说过,迎高踩低不是什么特殊的本领,这是人生存的基本技能。而在这个圈子里,除了名誉地位钱财,比拼更厉害的就是心思。
现在邓家砚被警察带走了,我更加不能被打倒。我要坐的笔直,我不能让自己的慌张成为他们猜测滋生的土壤。
我是邓太太,所以我要替邓先生参加完这次活动。
在杜先生的暗示下,慈善活动照常继续。记者们又被放了进来,闪光灯让我眼前阵阵发白。记者的提问都被工作人员的“邓太太不会回答与本次活动无关的问题”回绝,可记者们依旧还不死心的前仆后继着。
等到主持人宣布由这次活动的赞助人邓太太祝词时,现场所有的灯光都打在了我的身上。
杜先生应该是从邓家砚那听了我不少的“光荣事迹”,估计他很怕我被记者吓哭之类的,杜先生小声的对我说:“邓太太,你可以不用说的,我可以让主持人……”
“不用,我可以的。”我保持自己的身子不打晃的站起来:“我是邓太太,从今以后,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这样的信念生出的余猛,让我脚步坚定。我拎着裙子上了奖台,虽然磕磕绊绊,但整体上还算是不错的。
我拿过话筒,手心里面全都是汗。灯光一反,台下面都黑漆漆的。隐隐的有轻咳传来,让我紧张的面袖耳赤。
“大家好……”
开场白说完,剩下的话似乎也没那么困难了。我脑袋轰轰作响,可精神却还算亢奋。从和谐社会到人文关爱……在邓家砚赞助慈善活动的行为让我夸的跟人类登月一样伟大后,我也笑着结束了发言。
这是我成为邓太太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发言……虽然没有邓家砚在场,可我的表现也还算是可圈可点。
杜先生和杜太太率先站起来给我鼓掌,幸好他们的捧场。杜先生凌厉的眼神扫视人群,很有一种“谁不鼓掌试试”的意味。
除了顾城和乔伊,其他人都很识趣的站起来跟着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