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该死的生活怎么不去死

第四卷是以白霜的视角来写的，别看晕了，特此解释。悲剧主义者可以停留在上一章，不用往下看了，把钟情的死当成结局就好了……其实这也是我最初的设想，只是写着写着不忍心了，还是给了活的希望。

其实往下面写得没有以前好了，如果看得不满意，别喷了，默默地弃帖就行了。谢谢。

钟情走后，我洗洗就爬床上睡了，医生叮嘱让我好好休息，有助于伤口愈合，我也坚持认为睡眠能让细胞的自愈能力迅速膨胀起来，所以这张脸，就交给枕头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摸过来一看，工商银行发来一条消息，提醒我尾号xxxx卡收到了一笔钱，我数了数，好几个零呢，可恶的骗子！

把手机扔回桌上，我翻个身继续睡，这年头骗术层出不穷，控制住好奇心，不贪小便宜，做好这两点，被骗的可能性就降低了百分之八十。

我正沉浸在一个美梦中，梦中我爸跟我说，小霜，等你嫁人了，爸做主把你妈的画廊送给你当嫁妆，你妈的画里全是祥和美满，你一定会被祝福的，爸等着看你幸福，我妈笑着说，将来生两个孩子，我和你爸帮你带，我教他们画画，你不愿干的事，让你的娃儿来干。

我妈希望我跟她一样当个国画家，可我天**动，根本坐不下来，虽然画里的世界也很缤纷，可我不喜欢整天面对一堆死物，所以我妈一直很遗憾，我不干也行，但得生个娃儿给她，让我的娃儿来继承她的衣钵，为了稳住我妈那张抱怨的嘴，我说行，前提是先等我长大，然后再等我找到一个高大英俊又没患不孕不育症的丈夫，我妈气得拍我脑袋。

正梦着幸福呢，手机突然炸开了，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半夜三更敢给我打电话的人，早被我拉黑名单了，我看都没看，直接按断了，正想关机，电话又进来了，我勉强看一眼，方程！

我一下子回神儿，一看时间，十一点多了，这个点儿方程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只有一个可能，有关钟情，只有遇上钟情的事，这货才慌得没人样。

我接起来，方程正在喘粗气，“白霜，钟情从家里有没有回来？”

“回了，她没给你打电话啊？”我往被窝里缩了缩，这天太冷了。

“打了，可她没告诉她回来了。”方程仍在喘粗气，好像在跑步。

“她心情不好，可能想一个人静一静吧，你放心吧，她没事，我会好好安慰她的。”我打了个哈欠，看在他关心钟情的份儿上，我原谅他扰我美梦的罪过。

“你确定她没事吗？”方程不放心地问。

“你什么意思？”我心里一跳，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她电话打不通，还有，刚刚听说南大桥有一个女人跳河自杀了，我担心……”方程没说下去，我听见他拉开车门的声音，他继续说，“我现在过去看一下。”

“你稍等一下，我确认一件事再给你答复。”我懵了两秒钟，一骨碌跳下床去开电脑。

四十五秒的开机时间，等得我心急如焚，我打开了工商官网，登上我的个人帐户，直接查看最近的交易明细，七点五十分的时候有一笔转账收入，来自钟情，后面好几个零，跟我收到的手机短信一样。

我握着鼠标的手开始抖，我不信那个在南大桥跳河自杀的女人是钟情，我不信，钟情今天来看我的时候，心情还不错，只是脸色非常不好，但任谁死了爹脸色都不会好，这很正常，她走的时候还说让我好好保养这张脸，然后找个好婆家，她将来要给我的娃儿当干娘，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钟情怎么可能会自杀？

“白霜？白霜？好了吗？”方程在电话那头着急地叫我，口气非常急。

我抓起手机，慌得跟丢了魂，“方……方程，你先别急，到了南大桥看看再说，你去南大桥，我去钟情家，我们分头行事，电话保持畅通。”

“好！随时打给我，我正在路上。”方程说完就挂了。

我瘫在椅子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去换衣服，心里不停地祈祷，钟情，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你这么有钱，谁都能死，咱不能死，钱还没花完呢，我知道你是觉得朱天佑的事连累我，心里过意不去，所以给我钱当医药费，给得那么多，肯定是手一抖点错了，没关系，我会还给你的，我真不怪你，男人本来就是最无情的动物，不是你的错，你等我，千万别死！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跑进了电梯，这个时间打车不难，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奔钟情家，路上我不停地打电话，一直都是无法接通，我就胡思乱想，如果掉水里，手机就关机了，那不是应该提示关机吗？无法接通是没信号，钟情肯定躲什么地方玩去了，或者手机丢在了某个旮旯里，一定是这样！

我家到钟情家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路上我不停地催促司机加速，午夜时分人很少，除了等红绿灯时间，其他时间不是司机在加速，就是在被我催着加速，我从来没这么焦躁过。

我和钟情从大学认识到现在，已经六年了，我们最美好的青春都是跟彼此在一起度过的，她早年跟方程在一起，过得很不好，她没细说过，但她眼神里的郁郁寡欢我都看在眼里，只是碍于方程的身份，只能忍受，从这点来说，我很佩服钟情，如果是我，估计早爆发了，爆发的后果是怎样的，没想过。

钟情长得非常漂亮，有一种雅致的美，举手投足都带着大家闺秀的韵味，这可能跟她的家庭教育有关，反正她往那一站，微微一笑，你就会被她吸引，女人的美貌是很多罪恶的根源，从方程到周之靖，再到周永邦，还有韩放，钟情的美貌是很多悲剧的开始，我也不幸，相比于钟情，又幸运很多。

我让司机等我十分钟，如果十分钟我没回来，他就可以走了，下了车就一阵风似的往钟情家冲，冲到八楼，狂按门铃，按了十几声，房里没有任何动静，这个楼层只有两户人家，对面就是韩放买的房子，听钟情说，自从他太太死后，他再没来过。

我知道钟情已经出事了，只是我固执地不愿承认，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有人报了案，警察已经去打捞，我希望钟情还有救，虽然从我收到钱到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过去了，但我想钟情在路上堵堵车，她站在南大桥上犹豫很久，或者缅怀下曾经，时间就耽误了，所以她一定有救！

等我冲到南大桥时，就看到周边围了很多人，这么冷的天，这帮人看热闹的心思一点也没受影响，方程站在南大桥正上方，风很大，他穿得不多，却像一根石柱子，一动不动，大桥下方灯火通明的地方正在进行打捞工作，他就一直盯着，好像钟情会从那里冒出来，我心里酸酸的，如果钟情真死了，我们怎么办？

我走到他身边，问：“怎么样了？”

方程歪过头，“她不在家是吧？”

我艰难地点点头，心里恼恨无比，如果我重视了那条工商银行的短信，钟情就不会死，可恨我以为是骗子，我怎么不好奇一下这种新骗术？该好奇的时候不好奇，可恶！

方程扶着桥墩子蹲下身，双手抱着头，半天发出一声低沉的哽咽声，看他这样，我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于是我就蹲下身，用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我怕他冲动之下也跳下去，殉情这事不是传说。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有个警察走过来，我拍拍方程地肩膀，跟他说警察来了，他用袖子擦擦脸，站起来。

“怎么样了？李哥。”方程迎了两步，满含期待地看着李姓警官。

李警官遗憾地摇摇头，“没找着，西山河是一条流沙河，这几年来淘沙队就没停过，最深的地方都将近十米，人沉下去，也有可能被流沙掩埋，不太好找。”

“那你们再找找啊，到底有没有跳下去？报案的人呢？看清长相了吗？”我一听就急了，死了至少得让见到尸身吧。

“一车主报的案，说身材高挑，不到一七米的样子，穿黑色大衣，远远看着是个年轻的女人，气质也好，至于长相就没看清。”李警官估计是看在方程的面子上，对于我不好的口气也没在意。

“黑色大衣？没看错吗？”钟情去看我的时候就是穿着黑色大衣，我不想求证钟情的死，但又不得不去求证。

“没错，车主有事，急着回家了，不过留了电话号码，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跟他联系一下。”李警官看着方程说。

方程整个人看起来像被霜打了一样，没有任何生气，他转头看着河水，我感觉他想跳下去，赶紧又拽着他的衣服。

“钟情真死了吗？”方程喃喃地说，“我不信，今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问她好不好，她说好，我让她等我，我们在一起，我答应了她爸爸的，她说不用了，当时我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总之……总之是我害死了她。”

他说得没错，钟情今天的悲剧跟他有绝大的关系，一瞬间，我甚至想把他推下去陪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