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有点臃肿,应该是酒肉过度堆积了那一身肥肉,气质还是非常不错的,带着浓浓的书卷气,很儒雅,年轻时也应该是个风流人物,他对韩放很客气,笑得很客气很热情,就是因为太热情所以看着有点假,我想这应该就是那个差点成为朱天佑岳父的环保局副局长。
白霜咬着嘴唇,眼里喷火,像看仇人一样看着他,身子还微微颤抖,情绪很激动,我忙握着她的手,低声问道:“你认识他吗?”
中间有几秒钟的沉默,白霜情绪松了下来,摇头淡淡地说:“不认识。”
她反应这么强烈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又问:“那你干嘛这么紧张?他伤害过你吗?”
白霜目光飘移向窗外不看我,笑得很难看,逞强道:“我这么彪悍,谁伤害得了我啊?”
我想了想,又说:“你知道吗,韩放很有背景,朝中也有人,收拾一个小小的环保局副局长根本不费劲。”
我只想告诉她,如果需要,她可以单独找韩放,一个女人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不容易,尤其是漂亮的女人,美貌就是双刃剑,可以带来关注和财富,也可引来豺狼虎豹,这些道貌岸然的男人,我太知道他们脱下衣服之后的丑陋了,能有把保护伞就是幸运,如果这个人伤害了她,韩放可以帮她解决掉。
“就知道他是个人物。”白霜淡淡地说。
车外中年男人一出门就冲着那个女孩叫:“珊珊,快过来……”
韩放忙伸手笑着阻止他,“年轻人爱打闹,由他们去吧。”
结果珊珊姑娘又踢了朱天佑两脚才回到他爸身边,韩放和那个副局长客套几句,就往车这边走来,我听到韩放叫他梁局长,省掉个副字,应该是多给面子。
朱天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盯着韩放的背影看半天,然后就掏手机打电话,韩放刚开车门,我的手机就响了,我从包里掏出来一看是朱天佑的,本来是拉进黑名单的,手机的拦截软件没设置开机启动,结果就打进来了,夜晚很静,铃声显得非常刺耳。
我忙按断,朱天佑已经往这边冲过来,我有一瞬间的慌张,但想着韩放的那个高手司机在,朱天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心就定了。
朱天佑往这边冲,梁局长父女俩被吓了一跳,也跟着追上来,珊珊小声地骂骂咧咧的,梁局长肯定把韩放看作贵客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紧张。
“钟情,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你故意想拆散我和梁珊!”朱天佑敲着车窗,冲我怒吼,丑陋的嘴脸气变了形。
我没理,梁珊一听这话就恼了,一脚踢朱天佑的小腿上,指着朱天佑骂道:“你丫脑子里有屎啊,你跟别的女人上床也是别人叫你去的?”
朱天佑顾不上疼,抓住梁珊的胳膊,低声下气地哀求:“珊珊,你听我说,我对不起你,我……”
“滚开!”梁局长一把推开朱天佑,斜瞟着朱天佑,骂道,“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货色也敢惦记我女儿?”
朱天佑不敢吭声了,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恨不得吃了我,白霜安静地坐着,没表现出任何情绪,但我仍然感受出她的紧张,一定是来自那个梁局长的。
让朱天佑发现我的存在,这是我的失误,我闭上眼,满脑子里的旧往事全跑出来,朱天佑的侮骂像针刺痛我的神经,这个人渣,像蛆一样的人渣!
韩放坐在副驾上,冲着窗外的梁局长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这世道什么人都有,梁局位高权重,梁小姐又是花容月貌,难免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盯上,梁局可要当心呐!”
朱天佑气得指着韩放骂道:“你说谁居心叵测?你跟一个做过二奶的破鞋都搞上了,人品能好到哪里去?”
“梁小姐交的男朋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韩放盯着梁局,语气平淡,男朋友三个字刻意加重了语气,听着就像打人耳光。
梁局长一听果然大怒,对他女儿说:“珊珊,这是你男朋友?”
“不是!”梁珊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朱天佑脸色变了变,非常难看。
“小子,回去等着吧,帐回头我再跟你算。”梁局长语气狠厉,不愧是当官的,发起威来真让人有点害怕,朱天佑像一只落了水的狗一样,低着头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眼皮更是不敢抬。
“韩总,实在抱歉,今晚的事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的。”梁局长陪着笑脸,边说边往后坐上看,白霜转脸朝里,避过梁局长的目光,我也低头不看他。
“有劳梁局了。”韩放淡淡地说了一句,就让雷霆开车。
回去的路上,我和白霜都没说话,分别的时候,韩放说,梁成方是个非常好面子的人,又特别小心眼,今天朱天佑冲撞他,让梁成方很没面子,肯定会狠狠地收拾朱天佑,让我放心,我诚恳地跟他说谢谢,他神色有点黯然。
我不知道白霜有多少秘密,她从来没告诉过我,今天晚上的事,让我突然觉得我在白霜的生命里无足轻重,一个不分享秘密的朋友不是真正的朋友,白霜跟华菲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牵连,今晚见梁成方她的表现也让我疑惑不解,她在我眼里成了一个谜。
过了几天,韩放打电话跟我说,朱天佑所有的财产全被梁珊收回去了,那些钱本来梁珊用她爸妈的关系帮忙赚的,朱天佑不敢不给,梁珊跟他爸一样,谁要是得罪了她,她翻脸不认人,而且下手特别狠,如果朱天佑识相点,现在躲了,估计这事就算了,要是还沉浸在当高官女婿的美梦里,那他的命运就不好说了。
以我对朱天佑的了解,他肯定会继续沉迷不醒,从来没成功过的人,一旦抓住机会,就像狗见到屎一样,轻易不会放手,我等着看他的结局,他玩弄女人,必然死在女人手里。
韩放通过关系给白霜介绍了一个很优秀的整容医生,我看过白霜脸上的伤,两边脸颊上各有一条,很长很深,看着很吓人,严重地破坏了美感,可整容医生说这只是小伤,通过一个小手术就可以恢复,能继续漂亮着,就好,我心里也少点内疚。
白霜的生日快到了,她很少回家,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陪她一起过,就我们两个人,这样一陪就陪了六年,还像往年一样,我去为她挑一件生日礼物,准备一大束玫瑰花,订上一个她最爱吃的抹茶味大蛋糕,隆重地迎接那一天的到来。
只是今年白霜在医院,就没有往常那样热闹,也因为心境不同,白霜看起来没有往常那么开心,当看着我抱着礼物和花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眼睛就红了,我抱着她,鼻子也酸酸的,白霜说谢谢你,钟情,无论怎么样,我们还在一起,我说是啊,反正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就在这种感伤的气氛里,我们一人一块蛋糕吃着,吃着吃着就笑了,眼泪最后还是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跟韩放在一起了?”在我临走的时候,白霜问我。
她终于问了,我没否认,点了头。
白霜沉默了很久,沉默的过程让人窒息,我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想过了,韩放根本就不适合我,我需要一个听我话任我打任我骂的男人,我可不想整天在韩放面前装淑女,太累,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好好地跟韩放恋爱结婚,我等着吃你们的喜糖。”白霜说这番话时,口气很欢快,但越欢快越伤感。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再瞒下去也没必要,于是我就把韩放结过婚,怎么接近我,他老婆怎样抑郁抓狂,最后自杀的事,全部都跟白霜说了。
白霜听得两眼瞪得老大,“这事听着怎么那么像狗血电视剧?”
我点头,“谁说不是呢?有好几次我梦见凌晨脸色青紫坐在我床边,诅咒我不会幸福,我真被吓到了。”
白霜叹息说:“凌晨对韩放这样的才是真爱,有几个人愿意为爱去死的,反正我是干不出这事的,凌晨这个女人太伟大了,也太二逼了,男人只是装饰品,有了最好,没有日子也得过,女人都因为没有男人就去寻死觅活,世界不得乱套啊,女人的脸也丢光了。”
明明是一桩严肃伤感的事,被她一说,就让人想笑,我说:“可能没有爱到骨子里吧。”
“反正对于我来说,我不会爱男人胜过爱自己的,他想爱我就努力爱,随他,指望我跟他一样爱,那是不可能的。”白霜倚在病床上,滔滔不绝她的爱情观。
我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着白霜的话,我曾经爱谁胜过自己吗?方程?好像没有,对韩放更没有,我对方程的爱,自私又懦弱,我似乎也没爱他到骨子里,白霜曾说,我和她是一种人,容易剑走偏锋,其实在爱情上的自私,我们也相差无几,不同的是,她敢于坦荡地承认了。
我一路乱想,当我回神时,发现车子正行驶在一条我不熟悉的马路上。
125、男人只是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