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韩放有段时间没联系了,我们心里都有一个过不去的坎,韩太太的死大家都不好受,他没法面对我,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所以给他打电话之前,我犹豫了半天,但这个电话必须打。
电话接通,韩放的声音有点波动,虽然很细微,但我明显感觉到了。
“钟情!”
“是我,我有点事想求你。”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朱天佑找人毁了白霜的脸。”
“交给我吧,白霜还好吗?好好安慰她。”
“她很乐观,医生建议转到整容医院,说只是个小手术,问题不大。”
“那就好。”
“那……谢谢你,没事我就挂了。”
我们就这样一问一答,显得很客气,我说挂了,韩放又说:“你最近好吗?”
我笑笑,“挺好的,你呢?”
“我就那样,一个人跟个鬼似的,忙工作,忙完了不知该去哪里。”韩放轻声笑笑。
他以前忙完工作,总是回到我那里,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偶尔在家一起下厨,然后看电影,打游戏,就算打扫卫生拖地,似乎也很快乐,这种快乐是一个人无法得到的,人都是孤独的动物,总要找个人陪伴才能相互温暖。
我沉默,韩放又说:“白霜在哪个医院?我想去看看她。”
我一下回答不了他,就直接说了,“不知道白霜想不想见你,我问问她,她同意了,我再给你发地址。”
韩放说应该的,不想见的话就别勉强,我说好。
回到病房里,白霜在吃香蕉,脸上全是纱布,她吃得很艰难,一见我就问:“去哪儿了?找你给我削苹果皮呢,。”
我坐下来,拿起刀子给她削苹果,考虑怎么开口,她瞟我一眼,说:“有话就说,瞧你那纠结样儿,看着能使人便秘。”
“吃东西呢,你能说干净点词儿吗?不嫌恶心。”我瞪她一眼,觉得她这状态应该可以说。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白霜,白霜接过大咬一口,用力过度疼得她直抽气,“世道那么脏,干净不了。”
“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先别激动。”我趴在床沿上看她,白霜点头说不激动,我说:“我刚刚给韩放打电话了,说你受伤了,他要来看看你,我没立即答应,说问问你意见再给他回话。”
白霜楞了一下,无所谓地说:“让他来啊,好久不见了,怪想的,看看他这个老帅哥,说不定我病能好快点。”
“真不介意啊?”我没敢跟白霜说跟韩放之间发生的这些事,没脸说。
“介意啥?他不喜欢我,可能是嫌我长得太漂亮,他没自信,现在看我毁容了,说不定就喜欢上了呢,这个说不准,让他来吧,见识下我毁容的风采,鉴定下是不是他的菜。”白霜边啃苹果边含糊不清地说。
我噗哧笑出声,看到白霜这种状态我打心底欣慰,要是换成我,估计现在也没这种乐观心态,于是给韩放发了地址,韩放回信息说下午就过来。
白霜嫌医院的饭太难吃,我去外面买了两盘小笼包和两份营养汤,很简单,但很合她胃口,我本来想先回去,主要是不想见韩放,白霜不让,说不就是个男人么,怕什么,然后就胡扯开了,说这个世界上的男女都是在互相较量中生存下来的,要么是男人推倒女人,要么是女人推倒男人,只看谁更强,弱者就得被强者奴隶,中国古代男尊女卑就是这个原因,我笑着说她胡扯,但其实觉得很有道理。
刚吃过饭没多久,韩放就来了,拎了一大包水果,还有几盒进口的营养液,说对皮肤的愈合非常好,白霜也不客气,说谢谢韩放关心她这张脸,韩放笑笑说应该的,女孩子嘛,就该对自己好一点,白霜盯了韩放看半天,说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突然变老了,韩放说本来就是老男人了,岁月这把杀猪刀从来没对他留过情,白霜哈哈大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很投机,
“你打算怎么收拾那个人渣?”韩放来之前,我已经跟白霜说了请韩放帮忙的事,并告诉韩放有不少关系,但没多说,这会儿白霜开始问了,我也想知道。
“人世所有的大喜大悲都是因为得失,那个人渣现在跟环保局副局的女儿搞到一起,正值春风得意,那就让他再幸福点,然后再一举夺走他的全部,把他打入地狱,你们觉得如何?”韩放谈笑间就是计谋诛心,让我还有点不习惯,不过在我们面前,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和爱笑。
“就这么干,那种人让他痛快地死了,简直是便宜他,你不知道以前他怎么欺负钟情的,提起来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把他肉拿去喂狗都解不了恨!”白霜拍手叫好的同时又咬牙切齿,她总是为我着想的。
后来就扯开了别的话题,韩放照顾人的耐性是不用说的,白霜要吃水果,他就削,要喝水,他就倒,有一瞬间,我觉得韩放是把我们当女儿来疼的,韩放至今都没有子女。
韩放走的时候,我去送他,分别时,他深深的看着我,想说点什么,我忙止住他,告诉我梦见了他太太,韩放叹了口气,悻悻地走了,背影很落寞。
三天后,韩放打电话说,已经办好了,如果我和白霜愿意,可去现场观摩解恨,三天就办好了,这速度真够可以的,我问起他时,他说其实早就在办了,因为凌晨死了,结果这事就被忘了,没想到害了白霜,如果早点办,白霜可能就免了这遭罪了。
这三天,我每天都来陪白霜,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跟白霜在一起,我能开心点,再者白霜的伤是我间接造成的,我必须照顾她,于是我问了白霜的意见,白霜说去啊,有好戏为什么不看,结果我们就去了,韩放派司机来接我们,就是雷霆。
我不知道韩放使的什么手段,我们赶到一个高档小区门口时,朱天佑那个脾气好身家又清白的真爱女朋友正在小区门口气呼呼走来走去,像是在等什么人,穿得很家居,随便编了个麻花辫,随着她的走动晃来晃去,非常可爱。
不过十分钟,朱天佑开着一辆白色的宝马过来了,看来又换了一辆,他刚下车,他的真爱就扑上去给他两耳光,打得那叫一个响,我们隔着几米远都能听得很一清二楚,现在正是晚上,我们的车停在很近的位置,他俩忙着吵架,压根没注意。
朱天佑被打楞了,也只是楞了几秒钟,转眼就涎着笑脸拉住他真爱的手,“宝贝儿,手打疼了吧?没解气的话回家拿擀面杖继续打,老公保证不吭一声。”
白霜听了真咧嘴,跟牙疼似的,在我耳边小声说:“为了钱,男人贱到这种地步?”
“别说那么难听,人家是为了爱情。”我面无表情地说,白霜很配合地猛点头。
“我用我妈的关系帮你赚了几百万,你转眼就跟别的女人搞到一块去了,看看,艳照都发来了,你他妈的就是条养不熟的狗,趴在别的女人身上怎么不想想我?”女孩打开手机对准朱天佑,脸都气得变形了。
“宝贝儿,这个……你听我解释,这是上次应酬时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就……宝贝儿,我再也不敢,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如果再有下次,老公直接开车把自己撞死,好不好?我发誓!”朱天佑又是作揖又鞠躬,极尽讨好之能事,我已经看下去了,白霜却看得津津有味,还跟我说她脸红了,听着都觉得不好意思。
那女孩气得呼呼直喘粗气,低头又开始翻手机,然后再次对准朱天佑,“这张呢?这可是两个不同的环境,又是喝多了?”
“这是同一个环境啊,你仔细看看。”朱天佑瞟了那一眼图片就跟那女孩说,那女孩也不多话,干净利索地脚一抬,就踹上了朱天佑的大腿根,朱天佑双手捂着,疼得矮下身去,脸上表现出极大的痛苦,看那样子,真是踢得不轻。
白霜又点评,说看那女孩身手有两下子,现在90后的女孩怕被流氓耍,都去学跆拳道了,看来这个女孩是个高手。
朱天佑在地上蹲着,疼得直抽冷气,想说话辩解,那女孩打断他的话,冷冷地说:“老娘出来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玩JB呢,你丫跟我在一起,又敢玩去别的女人,就别怪我下手无情,当初你低三下四追我的时候,这话我就跟你说过了,现在你不仅玩了,还敢骗我,怎么,有点钱胆子就肥了?你钱哪来的?”那女孩说着,又一脚踢过去,朱天佑彻底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宝贝儿,我对不起你,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爱的人是你,离开你,我会死的,你打也好,骂也好,都随你,只求你别离开我!”朱天佑趴在地上,抱着那女孩的小腿,低声哀求着,跟条狗似的。
“滚你妈的蛋!”那女孩又飞起一脚,踢在朱天佑的下巴上,朱天佑闷得叫出声来。
白霜都看傻眼了,大呼过瘾,我也觉得很解恨,正看得起劲,韩放从小区里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白霜盯着那个男人,突然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