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的话音一落，乔玉雪的脸色顿时大变，旁边小店斜照出的灯光直直地打在她脸上，她的惊恐变得明亮尖锐，看了让人也跟着害怕。

“是你干的？！”乔玉雪指着方程，厉声问道。

“看你的反应，就知道方远山很满意。”方程松开我的手，看也不看乔玉雪，只淡淡地说。

“你一个大男人对付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算什么本事？”乔玉雪恼怒又委屈，眼圈开始变红，怒视着方程又无可奈何。

“这话你得去问方远山，他对付弱女子很有一套，我是他儿子，我跟他学的。”方程转开轮椅就想走，然后又回头说，“好好享受生活吧，说不定哪天就没机会了。”

乔玉雪在背后大声质问：“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方程没理她。

刘思思见方程回来，忙跳下车来扶他，方程也不拒绝，我帮他把轮椅收起来放进后车厢，刘思思已经坐到了驾驶座上，关上车门，我正想去路边拦车，方程扬扬下巴：“上车啊，送你回家。”

“我自己打车回去吧。”我说。

“我不放心，快上车。”方程伸手向我，我犹豫着。

刘思思不耐烦地说：“要上快上，这里不让停车！”

方程对我笑笑，把我硬扯上了车，我坐下，他一手抱着我的腰，一手拉我的手，很满足地笑着。

刘思思默默地开车，方程把玩着我手，半天皱眉问我：“怎么没戴戒指？”

“没舍得戴。”我知道他说的是那枚订婚戒指。

“戴坏了，我再给你买。”方程捏捏我的手指，在耳边轻轻说。

记得那次求婚时，他还说你不想要就扔掉，反正以后也不会再给你买了，那时的我们一个想躲一个紧追，磕磕绊绊也坚持了这么久，而现在，两个人都拼命想靠近，却隔着万重蓬山，不得不说命运坑爹得厉害。

方程见我低头不语，伸嘴过来就吻我，我害怕刺激到刘思思，万一她一冲动来个同归于尽，那就好玩了，我忙推方程，他的手用力抱着我的腰不松手。

“唔……方程……别这样……唔……”

刘思思的眼睛除了用来看路，然后就是监视我跟方程，现在这样激烈的场面当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于是她拼命地按喇叭。

方程理都不理，只狠狠地吻我，手也开始不老实，我有点生气，但他身上有伤，我也不敢用大力气推他。

“钟情，我爱你，任何时候都要相信我爱你，哪怕我不在你身边！”方程吻了一会儿就松开手，颓然地靠在我肩头。

我猛点头：“嗯，我相信。”

我不知道我能相信多久，他会爱我多久，但这一刻，我的心和他的心离得很近，我紧握着他的手，十手相扣，刘思思在哭，她低头用手去擦眼泪，我只装作没看见。

路上我问方程乔玉雪床上男人的事，方程让我别管，又说方远山无耻，这种东西都是家传的，他想高尚也高尚不了，言语之间全是凉薄。

方程恋恋不舍地放我下车，目送我进了小区，刘思思的车子才离开，今夜，估计我又得失眠。

我刚出电梯，毫无意外地看见韩放，他喜欢守住这两个出口，我的家门和电梯，这一个多月躲归躲，但面也常见，只是我不理他，他不是街头混混，他不会死缠烂打，他只默默地看着我，用深情的目光送我进出，这也够我受的。

“你去见方程了？”韩放一见我就问，情绪掩饰得很好，但醋意还有痕迹。

我看他一眼，没理，转身开门就进了家。

韩放没像以往那么绅士地放过我，他拉开我的门跟了进来。

“钟情，我们谈谈。”韩放顺手接下我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餐桌上，我换下鞋子，转身进了洗手间不理他。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韩放还站在客厅里，“这么长时间，你气也该消了吧？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韩放，我们之间不可能，你放手吧。”我冷冷地对他说，这应该是我一个多月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跟方程可能吗？”韩放平静地问我。

“这是我的事！”

我跟方程可能吗？有可能，只要我们所有人的人生都重新洗牌，可要等到哪一天？

韩放叹了一口气，“你在怪我自作主张吗？我知道以你的性格，是不会主动跟白霜说的，恶人只有我来做，这样才不会伤了你们的友情，你气也气了，这么多天不理我，也算罚了，我们讲和吧，好吗？”

其实我谁也怪不着，只能怪我自己招蜂引蝶。

韩放又用他那种柔情的目光看我，我最受不了他这样，我转过身不看他，他一步步上前来，从背后抱住我，我闻见他身上有酒气。

“你喝酒了？”我皱眉，推他。

“不喝点酒，没胆子进你门。”韩放把头抵在我肩上，低沉的声音飘荡着酒气，我的心跳又开始加快。

“其实，你对我是有感觉的，对吗？”韩放扳过我的身子，低头看着我，他的声音，他的眼神，甚至他的气息，都让我沉迷得找不着自己。

我觉得我快死了，为什么我一面对韩放，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甚至连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我真是不要脸！

“你在颤抖！”韩放的呢喃是一种极致的诱惑，他低头就开始吻我。

我想挣扎，他的手在后背上下抚动，他的吻开始变得激情，我就软在他怀里，心跳得越来越快，好像快要晕过去一样，我心里极度鄙视自己，但鄙视消除不了我对他的渴望。

韩放托着我的身体，他没有过多挑逗的动作，他只是深深地吻我，舌头在我嘴里温柔地挑动，绵长的气息全是酒精的味道，刺激得我的感官变得敏感，我的理智就渐渐消融在他的柔情里，我为我的身体反应感到羞耻。

我脑里想起了方程，方程说他爱我，哪怕他不在我身边，我也要相信他爱我，我还想起了白霜，白霜说我们的友情天长地久海枯石烂两情不渝情比金坚，我背叛了他们！

仅有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能这么去做，我用力推开韩放，“韩放，不可以！你……你走吧，离我远点！”

一面对韩放，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有着比方程在一起更强烈的欲望，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这让我非常害怕，我爱方程，我不能背叛我的爱情！

韩放又过来抱着我，“你明明对我有感觉，忠于自己的内心，不要推开我，好吗？”

又来了，我只能一直推他，“韩放，这种感觉让我害怕，太突然了……”

“钟情，我会对你好的，过一段时间，我们就结婚，我带你离开这里，去过一种没有束缚的生活，方程给不了你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震惊地抬头看他，他说要跟我结婚！韩放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很诚恳，有句话，我连想都没想，冲口就问了出来：“我给别人做过二奶，你不在乎吗？”

“我说一点儿也不在乎，是假的，可喜欢你，我只有努力去接受，你愿意给我机会吗？”

如果韩放想都不想就回答说他不在乎，我觉得他在骗我，他这么说，倒更增加了可信度，可是我应该相信他吗？

我没有立即答复韩放，我只说让我考虑考虑，我的心已经乱了，韩放没再对我无礼，陪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考虑，我问我自己我爱韩放吗，我觉得那似乎不是爱情，爱情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就像我跟方程，我认识这么多年，彼此融入对方的生命，离开他，我会痛苦，我对他日思夜想，我想再见到他，走在路上时，我总会觉得我一转身就会发现他跟在我身后，或许下一个路口，他会迎面走来，这些我在韩放身上找不到，几天不见韩放，我不会想念，他可有可无，只有在他靠近的时候，我才会迷失自己，他是个温暖的男人，我冰冷的人生似乎极度渴望这种温暖，他对我来说更多的是诱惑，这种东西太浮漂，没有根，海市蜃楼一样。

我给白霜打电话，白霜说她妈妈病了，她回家了，可能要过段时间才回来，我想问问她上次华菲找她的事情，她似乎说话的兴致并不高，就算了，只嘱咐她好好照顾妈妈。

纠结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终于又迎来了人生里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