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靖照常来，我没说，没想到周永邦也没说，我还高兴了一阵子，糟糕里境况里总归有点好的，比起我生活里只剩下周永邦，我觉得周之靖这样风度翩翩的男人还在我身边，这就算是好的，但纸总包不住火。

我不知道周永邦没告诉周之靖是为了什么，但他也没故意遮掩着，他来得太勤快了，终于有一天父子狭路相逢，就在那幢豪华别墅的一间小卧室里，当时周永邦还在我身体里。

那一天，我起得很晚，生活一片黑暗，我被折磨得没有任何精神去幻想美好，我把更多的时候用来睡觉，再除去在床上陪伴周永邦和周之靖，剩下的时间就去花钱，花他们父子俩给的钱，他们在金钱上从来不吝啬，比起那些心甘情愿的二奶，我在金钱上一直非常充盈，但我很朴素很节约，甚至有段时间对金钱产生的厌恶感，真是矫情到了极点。

下午三点多，一个狗血的韩剧刚开始播放，我正孤单地看着，门铃响了，保姆小跑着去开门，周永邦迈着意气风发的步伐进来，看见我就两眼放狼光，扑过去在我身上一阵乱摸，保姆识趣地拎着篮子出去买菜，一般会买两个小时。

我推开他让他去洗澡，他呵呵笑着，然后去了，我上了楼，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是铺天盖地的黑暗绝望，这日子什么到头，难道真的像周之靖说的，等他们死或我死吗？那真是太漫长了，等不到那一天，我就会疯掉。

周永邦洗过澡裹着毛巾就进来了，皮肤松驰让人根本不想多看一眼，他直接从身后抱住我，跟我说他今天非常高兴，谈成了一个大工程，如果干好了会青史留名的，我嘲笑他说，你们当官的还有时间去想身后留名这种事儿，他说当然，再坏的官儿也会这样想，就像再恶的人也会想着有一天去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善事一样，并告诉我，人的本质都是这样，贪婪，有句糙话说得好，既想当**又想立牌坊，这充分说明了人骨子里的贪得无厌。

我就笑，他说你别笑，你也是这样的，就像你现在，有了钱你想要自由，我们都一样，你是个美貌的女人，我是个垂老的高官，我们对人生和生活有着同样的欲望，只是欲望分为三六九等罢了。

我没想到，我和周永邦还有心灵沟通的时候，真是讽刺，说完了他的兴趣很快就集中在我的身体上，他堕入了低俗的欲望里，又恢复以往的禽兽样，扒掉我的衣服就把我抱上床，每次都重复着相同一件事，可他就是乐此不疲。

他抓着我的腰抽动身体，然后问我感觉怎么样，到底了吗，我忍着恶心瞎叫唤，以此来回应他，当我叫得正欢，周永邦也激动得像吃了春药，然后门开了。

周之靖站在门口，脸上来来回回变了好几层色彩，宽大的席梦思上，我娇瘦的身体埋在蚕丝被里，铃兰花被套清新得让我无地自容，足足有十几秒，我忘记了叫，周永邦忘记了抽动，周之靖忘记了进来或离开，我们三人都保持沉默。

最后是周之靖关上门，转身走了，看似非常淡定，但不多时我就听到了楼下传来花瓶摔碎的声音，紧接大门响得震天。

周永邦从我身体里出去，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说扫兴，也穿上衣服走了。

只剩下我，光着身体躺在柔软的被子里，面对着这残破不堪的人生和这满屋子令人作呕的肉欲味道，想到失去周之靖，我埋头大哭，我知道这件事的结局。

眼泪把小清新被套打湿了一遍又一遍，铃兰花语是艰难的幸福，宿命的忧伤，不正是我的命运写照吗？

“你为什么哭？”郭先生伸手抹我的眼泪，我才察觉自己掉泪了，人生悲剧都同样相似，在辗转之间，早已咬住命运的齿轮，只等着时间来印证。

“对不起，想起了伤心事。”我笑笑，举袖子想擦，才想着身上穿着郭先生的唐装，看这丝质，也不知道值多少钱，但我毫不犹豫地擦了下去，你们都来毫不客气地弄脏我的身体，我弄脏你一件衣服又算什么呢？

郭先生没有生气，他直接把我抱上雕花大床，然后压上来，抹胸护住的两点终于被他激动之下蹭掉，像两朵桃朵吐着娇艳的蕊香，郭先生低头咬了上去，电话响了。

我从床上坐起身，心里开始祈祷，但愿他有重要的公务要处理，或者他的少爷在外又被人打爆头进医院了，他赶紧滚吧，带着他的破唐装，离我远点，我只想见到方程！

郭先生接起电话，弯着的身子一下子挺直起来，表情肃静，声音也正经起来，“这绝对是没有的事！请您相信我！……我明白，我明白……是！”

放下电话，郭先生转头看着我，繁长的衣摆拖曳及地，他慢慢地走过来，踩上他心爱的唐装衣摆，冷冷地问道：“你还有别的男人？”

我只茫然地摇摇头，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如果我要包养你，你愿意吗？”郭先生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情欲，只有政客的冷静和狠厉。

我知道我拒绝的后果，但我再次摇摇头，没有任何犹疑。

“穿上衣服，滚吧！”郭先生背过身去，对我用力的挥挥手。

我楞了一下，然后拔腿就往外跑，至于原因，不重要，一点儿也不重要，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我去隔壁换上我的衣服，那身破唐装被我扔在地上，想了想，又把它捡起来，放在了椅子上，然后慌不择路的跑下楼，差点撞上了郭鸣谦，我灵巧的绕过他，就冲出了大门，郭鸣谦在背后低骂一声下贱的**。

夜晚的暖风里余留着白日阳光的味道，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花香，猛吸一口，沁入心脾非常舒畅，我回到了人间！

没有人拦我，我像只被狗追的兔子一样，冲出那个别墅区的院门，长长的马路在夜色里蜿蜒，伸向有希望的前方。

“钟情！钟情！这里！我在这里！”我茫然地跑，身后有人叫我，熟悉的声音让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张望。

白霜在背后追着我，素白的长裙把她衬托得像夜色里的精灵一样美好，裙摆飘飘时不时飞起，露出她洁白的小腿，她拎着一小片裙摆跑得很快，她身旁跟着韩放，同样脚步飞快。

“钟情！”白霜追到我面前，她受惊的声音比我的脚步还慌乱。

我没有扑进白霜的怀里，我已经没有力气，一脱力就摔坐在地上，然后哇地一声嚎啕大哭，白霜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抱着我的肩膀，眼泪也哗哗往下掉。

我推她，“呜呜……你白裙子……脏了……呜呜。”

白霜哭得更厉害，把我的头抱在怀里，含糊不清地骂道：“操，你不会给我赔一件啊，让你男人给我买件好的……呜呜……”

她这会儿也不注意形象了，韩放还在旁边呢。

韩放盯着我们看半天，然后默默地转过身去，我们俩就像神经病一样大哭，眼泪抹对方一身，我搂着白霜的腰，紧紧地，不想放开，我从地狱边缘爬回人间，这一刻，死而复生。

哭了半天，终于哭累了，白霜站起身，把我扶起来，我已经没有力气，差点摔倒，韩放箭步上前伸手托住我，他的手很凉，似乎还有水渍，我抬头看他一眼，他的眼睛里有些我不懂的情绪，似乎是心疼，我忙躲开他的目光。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车就停在不远处，韩放跑过去开车，白霜陪我在这边等，我收拾好情绪才开口问她。

“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来这里接你。”提到这个电话，白霜的声音透着疑惑。

“是方程吗？”我忙问。

白霜摇头，“不是，陌生的男人。”

我怔了一下，“是方程让他打的吗？”

白霜继续摇头：“没来得及问，就挂了，是公共电话，不过是本市号码。”

“那一定是方程了，也不知他怎么样了。”我喃喃地说，或者说我心里固执地认定是方程，这辈子我只想跟他一个男人有牵扯，别人我都不想理，别人都太脏，可似乎很难。

白霜没说话，韩放把车开过来，白霜让我先进去，她才进来。

韩放开得非常快，似乎要迫不及待地离开这里，更像是要帮助我快点摆脱噩梦，窗外的风钻进来，泪水很快被吹干，夜色已经繁华，我靠在白霜身上，看向窗外的路，噩梦无法真正的摆脱，但可以结束，前路，会光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