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背抹眼泪：“小姨，我舍不得你。”

“走吧，我会去幼儿园看你的。”

“你保证。”

“我保证。”

陈朝远把东东带下楼的时候说：“你多保重。容嘉和，那么长时间以来，多谢你了。”

“你们走吧。”

我关上了门，靠着门背面，只觉得我这个八十多平的小公寓，比八百平米的房子，看着还要荒凉。忽然悲从中来。

我不习惯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身边的肉肉的小球不见了，一摸是冰凉的，我翻了个身，睡到了东东那边，忽然眼睛又湿了。早上起来也是，七点的闹钟一响，想叫孩子起床，一看，孩子都不在自己边上了。

周六去我妈那里吃饭，她给我盛了一大碗米放在我面前：“多吃点，看着瘦了。”

我低头吃米粒，不大夹菜。

我妈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既然送走了就不要再想了。我早就说过，那孩子再好，也是人家的，不是你容嘉和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给我找个合适的，把自己嫁了，就当没生过不是更好吗？”

我一听，放下筷子就要走。

我爸一看，跟我后面喊：“干嘛呀，怎么不吃饭呐？”

我妈一下子摔了筷子：“容嘉和，你给我回来，当我说的耳边风是吧？我告诉你别跟我这样不死不活的，不吃饭给谁看呐。你不高兴听我也要说，各人各命，是你的很好，不是你的拉到，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生一个叫你自己妈的儿子，自个儿在这儿作践自己，人家看得到吗？”

我知道她说的话是很有道理的，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的难受。

最近麻烦事情多的却不止我一个，我办公桌对面的方老师请了几天事假，一直都没有来，平时我两人的关系是最好的，我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想关心一下。

结果白天的时候打过去她没接，晚上我下班了，倒是她打回来了。

“小容。你在哪儿呢？”

“我？刚下班啊这会儿，往家里走呢。”

“先别回去了，陪我喝几杯，咱们老地方见。”

老地方就是红灯笼大排档，平时我们几个人没事的时候会过来吃几个炒菜，主要是喝酒。别看语文组的老师女的多，真的喝起来了可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方老师算是里面拔尖的了。

我到那儿的时候，她已经在坐着了，还点好了我们常喝的五十二度的泸州醇，看到我来了，手上就开始开酒瓶子了。

我跟老板娘打了个招呼就坐下来说：“方姐，你家里最近怎么了，好几天不见你人影了，而且打你电话也不接。”

“先喝一杯，我再告诉你。”我两就碰了一个。

她放下杯子对我说：“我最近闹离婚呢，我老公，你见过的，出轨了。”

“不是吧，怎么回事啊？”

“跟秘书好上了，我早就看他们两个不对劲了，他那个秘书，冬天里头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都喜欢穿个袜子，那张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是老早就看不惯了，没想到真的给我整出事儿来了。”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大哥我看人挺厚道的，不是那种人吧。”

“误会？我跟了他好几天了，终于让我逮着了，两个人白花花的在床上滚着呢，我就是想误会也误会不起来啊，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这样的女人，最喜欢勾引人家男人，自己也漂漂亮亮的，不会好好地找个好人家嫁了，非要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让人瞧不起。”

“你先别气了，可是真要离婚啊？不是我说啊，现在男的出轨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了，都十几年的夫妻了，这个说离就离了，有点儿可惜啊。”

“我这个人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容不得事情，要是再继续过下去，看到他我就想到那个女的，我估计也过不安稳。”

“那女儿怎么办啊？都十几岁了，你们这儿要离婚，孩子不是遭罪吗？”

“女儿我带走，我一个人也能把孩子照顾的稳稳当当的，把孩子放在那个人渣身边，我还不放心呢。”

她这么一说，我就又想到我的东东了。心情又忧伤起来，我俩正好凑一对了，因为心里都烦躁，酒也就喝的有些频了。

反正我们喝了两瓶酒，她比我喝得多一些，我喝的也不少了。她打个的回去了，我骑自行来的，自然是要给骑回去的。

但是都到我家楼下了，看着我那层黑漆漆的没一盏灯亮着，我就想到这个点平时东东都在房间里面看电视，一定是亮着灯的。这么一想，我就有些受不了了，我是真的想孩子了。

也许做妈的就是这样，孩子要是不在你跟前还好，要是带上一段时间了，就离不开了，一离开就想的不行了。

加上喝了酒，借着酒精我也就有些醉了，给陈朝远打了电话，他接起来：“容嘉和，你有事情？”

一开口我就哭了：“陈朝远，算我求你了行不？把东东还给我吧。”

他沉默了一下，才问我：“你怎么了？哭了？”

“我真的是想他了，我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了，实在是心里空落落的，陈朝远，我不怕人家说闲话，我也不怕找不着对象了，你把东东给我吧，真的，我再也不让他病了。”

我一摸脸上，冰凉凉的，全是眼泪。

他说：“容嘉和，你是不是喝酒了？”

“对啊，我喝酒了，我想到孩子就心里难受，就多喝了几杯。”

“你在哪儿呐？”

“我小区楼下。”

“你在那儿等着，我去找你。”

他来的时候我吹了好一会儿的风，脑子也清醒一些了，说起来有些后悔这么冲动了，但是一又想到，我再跟他说说，看看是不是能把东东给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