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美媛在夜色中扭过头,看着杨楚牧在路灯下踱着光的侧脸,默默的感叹:“这样一个细致的女子,李代铭也好,周承也罢,错过她,便真是错过了一世昭华。”
涂茶茶紧紧的握着我冰冷的手掌,拉着沈媛的手臂,依偎在我们彼此的间隙中感受着最后的温存。“这一生,有你们足矣。”
杨楚牧此时抬起头看着漫天无际的大雪,心里不停的祈祷着:“即使前方的路途漫漫,也请多给我身边的朋友们一些沿途的风景,希望我们再见时又似年少。”
随着飞机缓缓降落,我的心也终于一点一点的落到了实处。
很多次坐着飞机飞往各个陌生的地域,却从来都没有这样的落寞过,仿佛人生突然就没有了方向,但是又不得不为了生存而继续带着不安启程。
总归要慢慢熟悉这个城市,日渐一日,随着我的青春慢慢的在这里消磨,这些路边的一花一草,一砖一石也早晚会成为我遗忘不了的记忆。
我坐在出租车上,看着慢慢倒退的临川街道如是想。
分部的总经理姓庞,是个年近四十岁的当地人,性情奔放,非常容易相处,而且确如顾茗矾所说,他不但对我还有印象,而且好像也极其器重我。我初来乍到,他便放心的把地产销售的项目交给了我。
临川分部的业务以房地产为主,地产业是临川的经济命脉,在这座新旧更替无比迅猛的城市,有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楼盘鳞次栉比起来,由此可见,我一进分部就拿到了核心项目,而且还混了个项目经理。
要不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这下应该再没有人不相信,我是为了一片光明的职业前景,而投身到临川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吧。
不过,让我为难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比如我细看策划书才知道这个项目目前最大的目标客户居然是国元地产。所以,闲暇之余,我还要想着怎么去以新的身份重新面对李代铭的师弟梁恺。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看似躲过去了,其实总也躲不过去。
因为初来乍到跟同事们还不是很熟,所以中午吃饭我独自去了外面,对这边的饮食更是没什么研究,只好随随便便就近找了家快餐店。
简简单单的几盘小菜,我唉声叹气的扒了口饭这才感受到离乡背井的凄凉,望了望窗外广阔的天空,竟莫名的委屈了起来,着实有些像刚离开家住校的那段心酸日子。
低落间,庞总办公室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我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接了电话。
“您好庞总。”
“小杨啊,你现在在哪儿呢,方不方便马上来我办公室一下?”他一贯的客气道。
我边纳闷大中午的休息时间,他急着找我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边恭谨的说:“麻烦您稍等我一会儿,我在外面吃饭,马上就回去。”
“吃饭啊……”他有些为难的重复了一遍。
我刚想再说这就回去,却听他已经低声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一时又不敢先挂电话,只得一只手先收拾好包,扔下还没动的饭菜匆匆的出了门。
不一会儿他就又对我说:“那个小杨啊,这样,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让客户去找你吧。”
“啊,客户?”
我有些奇怪,这刚来了半天,屁股还没坐热,哪儿来的客户。
“咳咳”他有些不大方便的咳了两声,压低声音跟我说道:“我跟你说小杨,他们单位是我们非常重要的一个客户对象,能直接决定我们跟国元的合作成败。刚好他说以前在海都跟你有过交情,你切记要帮忙把他谈好。”
听他这么一说,我更是百思不得其解,重要客户,还在海都跟我有交情,会是谁呢?
来不及多想,赶紧把快餐店的方位告诉了庞总,便站在原地不敢再动,生怕这错综复杂的交通我一换了位置对方又找不到了。
马路上车来车往,红绿灯闪闪烁烁,所有的节奏都快的让人措手不及,仿佛一个瞬间的停留也能错失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光景。
我静静的站在这个漩涡一般涌动的人潮里,像是定在了原地的坐标。太阳经过我的身上,却在地上印了一个形单影只的身影,我这般静默,却还是抵不住抑郁而出的悲伤。
当你逃离一切,沉寂于此,斯以为是一番世外桃源,却偏偏不知,破釜沉舟后正是柳暗花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