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天气晴朗的时候,我跟涂茶茶把丁美媛推出去晒晒太阳,医院的公园里都到处可见穿着病号服散步聊天下棋晒太阳的病人。他们本来也是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里的一员,可是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被留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穿着一样颜色一样款式的病号服,吃着一样的伙食,看着同一片蓝天感叹生命无常。
当人在失去了健康失去了生命时,或许才会意识到一些平日里很在意的东西都是那么微不足道,所以每当我们身处在医院这种环境里的时候,便不再觉得人生的一些得失有多重要。
丁美媛也似乎受这种环境的影响,性格变得比平时更温顺了些,他对周承的感情似乎也由一瓶炙热浓烈的高纯度白酒变成了一瓶年代久远,香厚浓醇而绵延的红酒,敛去了那些带着杀伤力的东西,开始慢慢的滋养,蓬勃不息。
她边打发着无聊的时间,边替周承织一条很长的围巾,围巾的线是深灰色的,他说这种颜色像极了周承,儒雅却不单薄,内敛却不深厚,华丽却不奢靡,经过了一个星期的钩织已经近一米长,可是剩下的毛线却还是很多,涂茶茶打趣道:“知道的以为你是在给周承织围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赐他白绫三尺。”
我也哼哼哈哈的说:“海都的冬天还不至于那么冷吧,照你这么个织法,可以绕周承三圈,把他送到东北过冬了。”
每每如此,丁美媛总是用织针重重的戳一下大腿道:“这条毛巾里载满了我对周承一针一线的深情,我总是想着给他的越多越好,有多少给多少,可是很多时候,他真正需要的其实我只能给一点点,甚至连那一点点我都给不了。我只是还想有一件事情能来证明,证明我自己还爱着他。”
若说丁美媛的事情让人唏嘘,更让人唏嘘的还有张朝阳跟顾茗矾这两个红尘中滚滚的一把年纪的大龄青年。
张朝阳曾在医院的石凳上跟我坐了整整一下午,且不说他这个外科医生有多忙,这一个下午差点把一向身体康健的我都坐出了肩椎劳损。
不过坐到最后我也不知道他想跟我聊些什么,但是女人的第六感直接告诉我他的反常表现绝对跟那天他和顾茗矾的久别重逢脱不了干系。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很仰慕一个比他大一届的研究生学姐,可惜人家学姐有对象,还是颇有些能耐的社会人士,学校毕业的时候他本想趁他们所里的人喝散伙酒的时候借着酒劲一鼓作气表白了的,可是偏偏人家的男朋友也在场,而且在酒桌上以各种无影无形的手段把张朝阳防的滴水不漏,让一向所向披靡的他又是吃瘪又是技穷,最后连个酒疯都没耍成,眼睁睁的看着心里仰慕的佳人就这样活生生的被别人给牵走了。
那时候我虽然也仰慕他洒脱不羁的风骨和光芒万丈的人格,可那毕竟是一枚小小的少女心,也没敢跟他过多表露过,估计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当初我对他也曾经心心念念过,因为我对他的事事上心,他倒觉得是跟我投缘。但凡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都能明白个所以然来,所以有什么事他总喜欢拉着我说。
因为那个研究生学姐毕业的事情,他曾拉着我在操场的小树林里坐了一整个晚上,喝着灌装的啤酒边吃着花生米边喂着蚊子,说了一晚上其实也没说什么,就跟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
当时他反反复复就是那么一两句话,“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她怎么就看不上我,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除了会说两句场面话,出了有俩臭钱,他有什么好。”
我虽然极其殷切的安慰过他,但是好说歹说也就那么一两句,最后只能跟在他后面谴责那个无良的社会人士,就这么恶毒的终结了学长的爱情萌芽。但事实上我自个心里开心的不行,觉得把研究生学姐带走的男人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这是在拯救我们这些小花小草的春天呀。
当然,彼时张朝阳都不知道这些,他一直把我当成倾诉衷肠的红颜知己,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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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我也知道了张朝阳的一些脾性,比如他在即将或者已经失去了一些他比较在意的东西时,会表现的特别惶恐。
陪他坐了一下午,也并不是一无所获,或许他跟顾茗矾现在真的只是山穷水尽疑无路。
下班后我搀着沈媛往门外走,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美女递给了我一张纸条,她说是一个女士留在这里的,她在纸条上面的地址等我,不见不散。
我诧异的看了看纸条,是离公司不远的咖啡厅,便匆匆打发了沈媛满腹狐疑的前往应约。
咖啡厅还是之前的那一家,难怪我总觉得名字有些熟悉,池韩露仍坐在之前的位置上,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正悠哉悠哉的饮着。
她见我走近,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仿佛吃定了我会过来。
指了指对边的位置云淡风轻的说:“坐吧。”
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侍者很快便端过来一杯绿茶咖啡,跟我上次点的口味一模一样。
池韩露微微笑着说:“我替你点的,不知道杨小姐口味有没有变。”
“池小姐真是细心,有劳了。”我客气道。
“这不需要多细心,很少有人像杨小姐这般,喜欢喝这么清淡,又苦又涩的咖啡,想来性格必然也是很好的,一定是那种韬光养晦,不动声色,含辛茹苦却能熬到苦尽甘来的人。”
她意有所指的看着我,眼睛里的锋芒展露。
我就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自然得小心应付。
心里暗暗琢磨着,脸上却做出一副不为所动的神色说:“池小姐谬赞了,只不过是一杯咖啡,单纯的各凭喜好,实在没有必要影射什么人生道理。”
“呵,说的倒是轻巧,各凭喜好,你可又知道,因为你的喜好,别人要做出多少牺牲。”她手捏着汤勺,不时的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我喝咖啡的动作不禁微微滞了一滞,抬眼问道:“什么意思?”
她扔下手里的勺子,一声清脆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你该不会是不知道南部现在的情况吧,尚贸一旦终止跟南部明年的合约,你知道李代铭面对的是什么吗?你有想过他现在的难处吗?”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的确是捏到了我的软肋,我曾经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切的因果关系,只是没有想到竟跟自己真的有所粘连,是我以前太看轻自己的存在,还是李代铭把这一切掩饰的太好。
“你的意思是南部现在的状况是因我而起?”我迟疑道。
她见我淡然的神色微微敛去,脸上便有了些满意的神情,抱起手臂傲然道:“不全是因你而起,不过你却可以让它就此了结。”
“请你说明白些?”我抓着杯柄的手不由的用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