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什么情况啊,怎么换人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我吊儿郎当的把手揣在口袋里道:“什么叫换人了,压根就没有过人好不好。”
张朝阳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对着病房里正跟涂爸聊天的周承扬了扬下巴说:“怎么跟那天送你来医院的人不一样了?”
“你想多了吧,学长。”我一脸鄙夷的斜视着他说:“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是我朋友,帮我来糊弄我妈的,那天的那个不是说了是我领导嘛!”
张朝阳用手里的笔敲了敲掌心,思量了一下说:“看来你是当局者迷,那天的那个也好今天的这位也罢,你可把握好分寸,上学那会呆头呆脑的也就算了,现在老大不小了,我真不希望一年年的你跟我一样总是没有一点变化。”
“什么当局者迷”我心虚的说:“放心好了,你呆头呆脑的小学妹没那么大的魅力,别操心我了。倒是你,人长得不怎么样,气质也不行,光有个博士文凭能找到对象吗?好不容易有个人看得上你两眼,你还不珍惜。”说完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故意露出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
张朝阳举起手里的卡夹作势要揍我,我则昂首挺胸不为所动的用血肉之躯捍卫真理。旁边经过一个漂亮的小护士,穿着白衣戴着白帽,活脱脱的一副白衣天使的形象。她面带娇羞的跟张朝阳招了招手,声音甜的能渗出蜜来。
“张医生。”
张朝阳忙停下手里的动作,衣冠禽兽的跟人家挥挥手说:“嗨,小美!”
招呼完又想起什么,忙叫住刚要走过去一脸娇羞的小美护士说:“对了,谢谢你中午帮忙带的盒饭,明天朋友约我出去吃饭,就不麻烦你了。”
那小护士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然后慌忙笑着说:“没关系的,那我先去忙了张医生。”
张朝阳刚点了点头,她便挪着小步匆匆拐到走廊里去了。
我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他立马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说:“现在收回你刚刚的话还来得及。”
“都说长得漂亮的小姑娘眼神往往不好,玫瑰就爱插在有营养的牛粪上,看来有点科学道理。”我咂舌道。
“少来吧,当年你学长风靡万千那股势头你又不是没见过,虽说已经过了保鲜期,但多少还是有点有机残留的。”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乐不可支的说:“你打算用这点有机残留雨露均沾给多少姑娘呀。做人可不能像你这样,枉费我们经理还一直在悼念你,你丫倒好,在这边万花丛中过,够逍遥自在啊。”
他咧咧嘴斥怪道:“怎么说话呢,那顶多叫念叨,怎么能叫悼念呢,我这还没死呢。”
“早晚不是牡丹花下死。”我咬着舌头嘀咕。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我,好一会才用手肘碰碰我说:“茗矾没事儿吧?”
我瞥了他一眼,见他神情殷切,不由冷哼一声道:“切,有事没事都不关你的事儿了。”
涂爸临出院的时候孟裔又来过一次,不过我们始终没有碰上。
他曾给我发过一条短信,“她什么时候回来”,简单的几个字,笃定的连个问号都没有。也许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拒绝听到她不会回来的信息,看来他始终还是没有跟涂茶茶说上只言片语。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要到什么程度才会变得沉默。是爱的肤浅,不屑言说;还是爱的深沉,难以言表。是爱的想去占有,还是爱的想去拥有,是爱的只争朝夕,还是爱的天长地久。
由于涂爸刚做完手术,不方便坐高铁,周承便拖来方闻搞了一辆豪华房车把一票人浩浩荡荡的给送回了新城。
我站在门口,打量着那辆乌黑锃亮的的巨无霸,拉了拉旁边挽着袖子帮我妈择菜的周承说:“你说方闻哪儿弄来这么豪华的一车,开进来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小公园里躺着晒太阳的那条小京巴,王大爷家的,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怎么睁开眼过,就刚刚,眼珠子差点给掉出来。”
周承不以为然的看了眼车子笑了笑说:“这有什么,他大学的时候就已经驾轻就熟的开着这样的车横冲直撞了。”
“是吗?”我奇怪道:“他们家连房车都有?”
周承把手里择好的芹菜抖了抖,正要说话,方闻在旁边探出头来,挤眉弄眼的说:“我们家要是连房车都有,我还至于跟在周部后面当跟班吗。”
我狐疑的看了看他,自从上次看到他那么对美媛,再见到时总不想给他好脸。
“你不是能花你爸一辈子的积蓄买辆奥迪吗,怎么就不能再咬咬牙弄辆房车呢?”
“美女,这可是房车,你知道什么叫房车吗,能当房子的车那才叫房车,现在的房子什么价钱你也知道的,这也便宜不了多少吧,你以为是普通小老百姓勒勒裤腰的事儿么。”他走到车子旁边,装模作样的摆了摆造型。
我看着他,不屑的撇了撇嘴。
旁边周承忍着笑说:“他也就开辆奥迪的本事了,不过一群吃喝玩乐的子弟朋友倒是不少,借辆豪车也不稀奇。”
方闻点点头接茬道:“所以说女人如衣服,男人如手足,兄弟多了路才好走嘛!”
我斜睨着他,一脸嘲讽的说:“女人如衣服?所以热的时候就穿一下,冷的时候就扔到一边是吗?”
他笑着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有个女人喜欢你喜欢了整整八年,她的青春,欢笑和泪水全部都耗尽在你身上,可惜你不喜欢她,是不是会毫不犹豫的把她当作一件可有可无的衣服扔掉呢?”我紧盯着他问道。
他的表情一时有些尴尬,不自在的看了看周承,片刻又变回嬉皮笑脸的样子说:“那如果有个男人喜欢你喜欢了整整八年,他的认真,深情和不理智全部都放在了你的身上,如果你不喜欢他,又会怎么做?”
他的表情虽然是笑着的,可是眼睛里的神情却是有些咄咄逼人。
是啊,如果是我的话,我又会怎么做呢,除了拒绝别人的方式会比他委婉些,我又能做的比他好多少?而这个好的定义又是什么,坦诚的拒绝还是勉强自己接受?
一时间,我们都顿在原地不再说话,连周承都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我,明明是他们俩的身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此时却像是要把我给看透一般。这个世界何其癫狂,总是让自以为明白的我们执拗到最后就只剩怀疑了。
气氛正尴尬的时候,我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我怔愣的拿起手机叫道:“涂大妞?”
“嗨,二姐,我下飞机了。”
她清脆的嗓音从电话那一端传了过来。
我惊讶的抱着电话说“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电话说一声,我来不及去接你呀。”
“不用不用,我跟他一起回来的,晚上出来吃饭。”
“你把非洲人带回来了?”
“你丫才是非洲人呢,我什么时候跟你说他是非洲人了,白着呢。晚上见了你就知道了,你们又不是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