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
白倾念发现自己的月事几乎快有40天没有来了,起初以为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后来她联想起最近自己有轻微的呕吐现象,以及其他的怀孕征兆,整个脑子先是一片空白,随后胸腔里涌出一股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情愫来,欣喜中又有些不安。
几年前她流掉池北辙的孩子后,医生有告诉过她以后很难再怀孕,因此此刻她还是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怀孕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焦躁不安了一个下午,她估摸着顾景年快下班了,就打了顾景年的电话。
顾景年很快回来,白倾念不想让顾景年空欢喜一场,只是说自己突然肚子痛,想去医院检查检查是否肠胃出了问题。
顾景年自然是二话不说带她去医院。
白倾念半个月没有出门,谁知这一出门就出了事。
两人刚走到小区楼下,顾景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松开白倾念的手,取出手机接电话。
恰在这个时候,从高空上掉下来一个花盆,以最快的速度砸下来,离白倾念的头越来越近。
“伯母!”
B市某栋别墅里,顾景曦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到轮椅上的舒玉身上,一面流着眼泪,一边语无伦次地说:“伯母,不好了……阿音,阿音……她……”
池北辙刚刚在和舒玉聊天,眼见着不知何时来到B市,又怎么找到舒玉住处的顾景曦跑进来,本来是想看看顾景曦想做什么,听到顾景曦断断续续的话,他身形一颤,从后面拉住顾景曦的肩膀问:“林音怎么了?”
上次他回来后,告诉舒玉自己并没有找到白倾念,舒玉听到他这样问,就明白过来池北辙骗了她,但她此刻也计较不了那么多,她和池北辙一样焦急地问顾景曦,“你说阿音怎么了?”
“她……她……”顾景曦跑了一路,本就不剩下多少力气,此刻又哭着,说话越发不利索,在池北辙和舒玉的逼迫下,她哆嗦地抓住舒玉的手,“伯母,你做好心理准备。”
舒玉直觉白倾念出了事,心中焦躁,深吸一口气说:“好。”
“一个小时前,阿音和我哥哥一起出门,在经过小区楼下的时候,被不知道从哪个阳台上掉下来的花盆砸到了脚。”
“阿音摔倒在地上,当然伤势并不大,重要的是下身无缘无故大出血,我哥当下抱着她去了最近的诊所。在医生的简单检查过后,才知道阿音已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下身之所以会出血,是因为……孩子……掉了。”
“你说什么?!”顾景曦的话音刚落,舒玉还没有反应过来,池北辙先低吼了一句。
顾景曦见池北辙的手扶住了沙发,宽宽的肩膀颤动着,她走过去,“北辙,你听我说完。”
“医生说阿音的身体本来就不易受孕,再加上流过一次产的缘故,二胎很难保住,又摔了一下,所以……”
第16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像是晴天突然劈过一道闷雷,池北辙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天灵盖就已经从中间裂开了一样,没有感知疼痛的时间,只是一片晕眩空白。
顾景曦刚想劝说几句,突然从身后传来“嘭”地一声响。
她惊颤地回过头,看到舒玉从轮椅上跌落下来,连忙弯下身去扶,“伯母!”
“我的女儿在哪里?带我去找她!”舒玉跪在地上,紧紧抓住顾景曦的手臂,指甲陷进顾景曦裸露的手臂上,一张脸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
顾景曦咬牙忍着痛,抱住舒玉瘦弱的肩膀,支支吾吾地说:“伯母……我……”
“你什么你!你倒是快说啊!”舒玉一心担忧着女儿的安危,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温婉淡然,情绪激动间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她推开顾景曦,目光看向池北辙,锋利冰冷中带着怨怒,声音尖锐地质问池北辙:“阿辙,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为什么一直瞒着我?是不是你不让景曦说的?”
池北辙的脑门隐隐作痛,自己的情绪还没有调整过来,已经走过去蹲下身将舒玉抱回到轮椅上,避重就轻地说:“伯母的身体不好,那边离这里又远,若是来回奔波下病倒了,还怎么见阿音?不如让阿辙代替伯母去一趟,向阿音传达伯母的心意。”
他满脸的耐心和温柔,唇边带着安抚性的笑意,若不是顾景曦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他眼眸深处那抹难以察觉的悲痛。
池北辙,你阻拦舒玉,就跟你告诉舒玉自己没有找到白倾念是一样的,其实不就是担心舒玉会把白倾念带回来吗?
以前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白倾念回到你身边,而现在的你,时刻都在想着如何成全白倾念和别的男人的幸福。
你到底有多强大的心理,在一颗心撕裂般疼痛的情况下,还能处处为白倾念着想?
“阿辙,无论如何我也要亲自去一趟,现在就去。”舒玉丝毫不妥协,她看到池北辙的唇角沉了下去,长眉拧起来,似乎要用强硬的手段阻拦她,她连忙反握住池北辙的手,哽咽地说:“我知道你不想再破坏阿音和景年两人的感情,但你也替伯母想一想,那是我的亲生女儿啊!”
“她在受罪,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狠下心,不在她身边,不去照顾她?阿音现在有生命危险,难道还要像浩天一样,让我连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人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吗?你带我过去,我就算累死在半路上,也要赶过去看她。阿辙……”
池北辙闭上眼睛,垂下来的一只手紧握成拳。
“阿辙,你想一想她娇弱的身体躺在血泊中的画面,想一想她在痛苦的时候,会不会叫着妈妈,希望妈妈在她身边?”
不敢想。
从他知道林音第一次流产时,他就不敢想那种场面。
池北辙重新睁开眼睛,舒玉看到他的眼眶红了一圈,正要说话,他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我去安排车子。景曦你带伯母出来吧!”
他转身就走,走得很快,不想再听舒玉形容那种场面,就怕还没有见到林音,他就已经崩溃了。
杜华站在外面,看到池北辙走出来,他立即上前说:“池少,我现在就送你们去……”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就可以了,你回恒远吧!”
杜华殷切的话语止在池北凉凉的语气里,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家老板,疑惑地问:“池少平日里不都是不让我离开身边的吗?今天为什么……”
“杜华你问我为什么?“池北辙冷笑一声,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倦,更多的则是失望和悲哀,”我最近精神是不集中,但你以为你就能在我眼皮底下玩手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