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声脆响，顾景年愣了半天，感到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有血顺着被她的指甲抓出的痕迹流进他的唇角，他抿唇尝了尝。

鲜血的味道应该是腥甜的吧？可他为什么只感觉到又涩又苦？

他仍然握着白倾念的肩膀，只是手下没有再用力气，望着白倾念的一双眼睛里，痛苦，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你打。你的心若是没有一点知觉，你就继续打。”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耳光直直往他脸上扇去。

顾景年冷笑出声，却感觉眼中湿润一片，想开口，喉咙里却是一片艰涩，牙床发麻，薄唇一动间，全是血的味道。

他眼中的泪水快要止不住。

“景年，没用的，”林延城的手掌放在顾景年的肩上，“不仅是你，我估计她对所有人都这样。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那你难道让我放弃她吗？让她一辈子就这样吗？”顾景年猛地回过头，平日里一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一片阴寒，眉眼灰白而狂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撕裂的绸缎，碎成一片又一片。

南月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那样一个顾景年：曾经优雅高贵睥睨人生、可以掌控他人生死的顾家大少，曾经捏碎无数女人的芳心，商场上杀伐决断力挽狂澜的顾氏总裁，此刻衣衫凌乱形象全无，情绪狂暴的样子像是一个疯子。

南月疾步跑过去，急切地问站在床头的林延城：“怎么了？”

林延城指了指白倾念，又指了指顾景年，低沉的声音里透着疲倦，“林音还没有疯，他就已经疯了。”

南月掠过顾景年的肩膀向白倾念看去，她看到白倾念一双眼睛里燃着火焰，仇恨地瞪着顾景年的背，心下一想，便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让男人碰，换做女人呢？”南月看到林延城点点头，她又对顾景年说：“让我试试吧！”

顾景年眼中突然射出寒光，扯住白倾念的手臂，把白倾念拉在身后，不让南月靠近半分。

南月虽然害怕这样的顾景年，但到底顾景年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这让她心里先是一喜，看向顾景年护着白倾念，她苦笑反问：“这么多人在，我能对她做什么？”

唐易铭走过去，拍着顾景年的肩膀说：“景年，我以我的人格为南小姐做担保，若是她真的害了倾念，你找我偿命便可。”

顾经年身后的白倾念又开始挣扎起来，还是像刚刚醒来一样，用尖锐的声音不停重复着，“你滚！不要碰我！”

顾景年被她推得一个踉跄，之后又直起脊背，犹豫片刻后，他起身下床。

南月向唐易铭投去感激的一眼，坐到床沿对白倾念伸出手，声音轻柔地说：“念念，我是你姐姐。你过来我这边，我不会伤害你的。”

白倾念看了南月身后的几个男人一眼，目光在顾景年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顾景年心头一震，刚想说话，白倾念已经收回目光，对着南月摇摇头。

“我们先出去吧。”林延城叹了一口气，走出病房，唐易铭也跟着出去，而顾景年则握紧拳头，两片薄薄的唇瓣唇紧紧抿着，通红的眼睛盯着白倾念，许久后才迈开脚步。

他从外面关上门，靠在门上，全身的神经似乎一下子放松下来，他再也支撑不下去，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把脸埋在手掌里，低声痛哭。

昨天他还牵着她的手一起逛街，他还能把她拥在怀里，说情话给她听，甚至是昨天晚上，他们还有一场未完成的缠绵，而如今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她不仅不认识他，还把他当成那个禽兽男人，不让他碰，不让他抱。

以前他深爱她，她不爱，他以为那才是最痛苦的，如今才发现，原来相爱的两个人，也会这样痛苦。

到底要承受多少折磨，他们才能无所顾忌地在一起？

他二十多年来在商场里拼杀沉浮，一无所有后，生命中只有一个她，为什么上天还是不让他们好好地在一起？

他们仅仅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却像是隔了天涯。

半个小时后，南月开门走出来。

顾景年还靠在门上，用门板支撑着自己的脊背，南月一打开门，他猝不及防之下就是一倒。

南月眼瞧着顾景年快要倒在地上，她连忙弯身从后面抱住他。

顾景年这才扶住她的手臂站起身，随后又抓住她问：“怎么样？”

南月的掌心里触摸到一片湿热，知道顾景年没有去处理伤口，而是一直在等着她的消息。

她心里一酸，不忍看他痛苦的样子，她转过脸，摇着头说：“她虽然没有推开我，但无论我说什么，她始终一句话都不肯说。”

“我进去看看。”顾景年推开南月就往病房里走。

南月拉住他，心疼地劝道：“景年，你这个样子不行，她一时半会好不了，我们势必要打一场持久战，你只有把自己照顾好了，才能陪她。不然到时候她清醒过来了，你却倒下了，那还有什么用？”

顾景年身形一僵，站在原地不动了。

南月拉着他往诊室里去，“去找林大哥给你处理伤口。”

顾景年早已没有了主意，思维被南月带动，很久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考虑到南月说的话，便点了点头，跟着南月去了诊室。

诊室里，林延城为他处理伤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顾景年看着手臂上长长的刀口，心中的疼痛压过了皮肉之痛，他闭了下眼睛，低声问林延城：“她可以出院了吗？”

“身体上倒是没有什么大碍，换个环境或许有利于恢复。只是她压根不让你靠近，日后你怎么和她相处？”